高悬的灯笼摇曳,烛光落在女子背上,照出细长的影子。
女子手臂开始微微发颤。
萧玄璟用匕首挑起香囊。
一股浓烈药香直扑鼻尖,让人瞬间清醒。
“多谢君上。”苏绾绾胸口涌动,额头已经冒出了细汗。
她站起身,弯腰退后三步,转身,走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
直到拐出东园月洞门,腿突然软了。
一下子瘫坐在地上。
她抬头看天。
三月的夜空,月影朦胧。
她的心也一样。
今日是向死而生,若是赌对了,苏家便能逃脱命运轨迹。
奉宸君的秘密,无人知晓。
今日道出,死在此地的几率比她前十八次重生还高。
东园书房内。
简青山站在门边,“主上,苏二姑娘出了东园腿就软了。唉,毕竟是养在深闺的女子,胆长得跟细丝似的……”
萧玄璟坐在桌前,低头望着手里的香囊,指腹抚过。
脑海闪过女子方才说的话,剑眉微蹙。
她知晓玉玺在公主府,也应该知晓长公主的秘密。
不除去就是心腹大患,只是目前不能打草惊蛇。
太子中毒,死士重创,太子一党绝不会轻易罢休。
随时会反扑而来报复。
沈家倒戈。
苏家被困。
两张底牌已经烂透。
太子中毒,已经引得陛下猜忌,此刻不是动内阁的时候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倦,斜躺在太师椅上。
窗纸外,月光淡淡地照进来,勾出他轮廓的边,零零地嵌在夜色里。
突然一道黑影越过墙垣,几步之后,黑衣人出现在窗前,露出一张白净清瘦的脸。
男子翻越窗子,停在书桌前拱手,“主上,太子的暗桩已毁,剩下的残党已经出城。”
简青山闻言,从门口走进来。
“谢云舟,你说什么?”
“太子残党已经出城。”谢云舟转过头。
“出城去了?没有一网打尽,如何对得起咱们的人。”简青山愤恨。
“西山一战,我们的人也损失惨重,再斗下去,只会两败俱伤。”谢云舟站直了身子。
“咱们现在就应该乘胜追击,斩草除根!”青山恶狠狠道。
“若是打起来,必定引起皇宫的注意。”谢云舟提醒。
“这劳什子,老子见了一定要撕了他们!”简青山想起西山一战牺牲的弟兄,握紧了拳头。
萧玄璟眸光微抬,“罢了,太子下一步棋局想在朝堂交锋。”
“主上,就这么算了?”简青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意,抽出腰间长剑。
“此事闹大,若是陛下知晓,问责主上,恐无法收场。”谢云舟转头,把青山的剑按回了剑鞘。
“罪名已经成立,咱们刺杀太子,不谋反,难道等着太子登基,再问罪主上?
今日苏小姐来过,说是太子知道玉玺,一个月之内太子必定搜长公主府。”简青山拍掉谢云舟的手。
“太子搜长公主府?丢失的玉玺在咱们府中?”谢云舟拧着眉心。
“若是再等下去,卑职就只能躲进深山做一辈子的猎户。刺杀太子,卑职九个脑袋都不够砍!”简青山腮帮子凸起。
“主上,为了以防万一,要不现在把玉玺带出去?”谢云舟试探着问。
萧玄璟转眸,阴影照在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,“带出去便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主上的意思是苏家的消息是假的?就等着咱们把玉玺从府内运出去?”谢云舟踱步道。
“那怎么可能,太子的人参了苏太令,苏家怕是早就恨透了太子。”简青山咬牙切齿。
“主上,卑职去一趟苏家,探探虚实。”谢云舟拱手。
萧玄璟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,“嗯。”
夜晚,谢云舟还是趁着夜色尚早,偷偷钻进了苏府。
苏家的后宅都安静极了。
值守的人寥寥无几。
守夜的小厮在门口打起了瞌睡。
唯独后宅一处院落,牌匾上写着锦绣堂,二楼的烛灯显得格外刺眼。
谢云舟凌空一跃翻过院墙,翻身进入回廊,悄悄地拉开窗子露出一道缝隙。
突然一股力道将他拽开,他下意识甩出飞镖,回头看到来人,吓得急忙跪下。
萧玄璟反手把射出去的飞镖放在谢云舟的手上,做了个往上的手势。
谢云舟点头,一脚踩在栏杆上,两人翻上了屋顶。
谢云舟望着主上谨慎地揭开瓦片,心里暗自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