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陆昭乖乖输入“临安花园”。那是一个很多年轻人会选择居住的小区,多是适合独居或者年轻情侣居住的小户型。
顾衔月看了眼,距离省台不算远,甚至离云青集团也不算远。
陆昭之前果然是为了和她划清界限,才让她送到地铁站。
呵。
以后再和她算账。
顾衔月把车开得很快,没一会就到了陆昭的住处。
到了之后,陆昭犹豫了一会,对顾衔月说:“要不要上来坐坐?”
本来是她要请顾衔月吃饭,现在饭没吃尽兴,还要麻烦顾衔月送她回来。
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
顾衔月也不和她客气,把车门一关,等着她带路。
“好啊,打扰了。”
陆昭住的公寓一层三户,其它两个住户门口都贴了喜庆的对联,还摆着鞋柜和垫子,陆昭的那一户就什么都没有,空荡荡的门口像没有人住一样。
顾衔月在陆昭身后,耐心等着陆昭开门,走廊的灯光照着陆昭后颈落下的碎发,顾衔月看到她低头的时候,后颈处突出来一截小小的骨头。
陆昭输入了密码,打开门让顾衔月进去,还从玄关处的鞋柜给她拿了拖鞋。
顾衔月进去后环视四周,目光从容得像是扫视自己的领地。
是一间两居室,客厅整洁无比,所有东西都有相应归置的地方,看起来和样板间差不多。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很勤于打扫。
两个房门紧闭着,暂时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构造。客厅有一个开放式厨房,延伸出来的吧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。
看来陆昭酒量不差。怪不得那天答应得那么爽快。
其实陆昭是有一点紧张的,她第一次让除了魏宁以外的人来她家。
何况这人是锦衣玉食的顾衔月,她生怕自己招待不周被嫌弃了。
“你先坐,我去给你倒水喝。”
陆昭手忙脚乱,却被顾衔月拉住。
“先换裤子,把假肢拆掉,我检查一下。”
陆昭反应了一下,顾衔月说要检查的意思,那不就是要她脱掉……
顾衔月看她愣在原地,催促:“怎么了,去换呀?记得把烫伤药拿上。”
陆昭猛然反应过来,其实顾衔月的意思是让她先换上一条干净的裤子,再把裤子拉起来给她看。
她理解错意思了。想到这点,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。
顾衔月看她的反应,不自觉轻笑出声。
陆昭没发现,她赶紧回房间换了裤子,拿了烫伤药,又把假肢脱掉,拄着双拐,右腿悬空地走出来。
刚才她自己脱掉假肢后匆匆看了一下,发现已经不只是破皮那么简单了,红肿的同时还因为磨损而渗出一点血渍。
腿根处虽然隔着布料,但还是被滚烫的茶水烫出了红痕,明天应该就会起水泡。
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保养,确实有点疏忽,但应该还不至于……
顾衔月看她走出来,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空位,示意陆昭坐过来,动作自然得像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一样。
陆昭慢慢坐下后将双拐放到一边,乖巧地把裤管拉上去,露出残肢。
顾衔月蹲下,把布料拉得更上去了一些,右边的整个残肢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她面前。
跟第一次见面时只露出一点点相比,这次的画面冲击力显然更大一些。
此时顾衔月才发现,烧伤的痕迹从大腿处一直往腿根延伸,淡红色的疤痕盘桓其上,显得触目惊心。
除此之外,她发现似乎和第一次看见相比,肌肉萎缩得似乎更加严重了。
陆昭有点羞惭,她从来懒得去管那些疤痕,也没有做过任何淡疤或者修补措施,想着反正裤子一遮,没有人会看得到。
可是现在顾衔月看到了,她会不会觉得很难看?
陆昭瑟缩了一下,有些忐忑地看着顾衔月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顾衔月的看法。
明明她就连自己会不会死在那儿都不在乎,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脆弱?
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,快速跳动着。她感到自己麻木的内心被顾衔月注视着,又短暂活了过来。
顾衔月拿出烫伤膏,均匀涂抹到陆昭被烫伤的皮肤上。
然而烫伤的痕迹被那些已经愈合的狰狞伤痕淹没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“这些是怎么弄的?”顾衔月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的颤抖。
陆昭回答:“爆炸的时候衣服也着火了。”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顾衔月却读出了更多信息量。
也就是说这样的疤痕不仅这一处,在顾衔月看不见的地方,也许延伸到了被衣物遮挡的背部,也许到处都是。
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