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科学的方法解释梦境,最后只能将其归因为自己想要一个完整的童年。在福利院长大的她,小时候上下学都有写着福利院标识的保姆车接送,因此她没少被同学说“没娘没爹的孤儿”;后来魏宁资助她的学业,成为她的合法监护人,但也因为工作忙碌,对她基本上是放养的状态。当然陆昭一直品学兼优,也报喜不报忧,也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就是了。也就那么几次老师明里暗里地说她遭受了校园霸凌,魏宁郑重其事地询问陆昭,却又被陆昭打哈哈一样敷衍了过去。

    平心而论,陆昭很感激魏宁,也把魏宁平时工作的辛苦都看在眼里,不想再给对方添更多的麻烦。

    所以在大学里,听到来自五湖四海的舍友们和家里煲电话粥,和自己的母亲撒娇腻歪,陆昭都觉得有些没概念。

    母亲……和这个词的语义最接近的就是魏宁了,可是魏宁是她要的恩人,是她的老师,是她的监护人……但她没有把魏宁当作过母亲,她们的相处模式也和母女不沾边。当然,生下她又选择抛弃她的人也不是她的母亲。

    她的心里像是空缺了一块,簌簌漏着风。不是没有渴望过完整的家庭,年少时也渴求过自己组建家庭,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,她在学习中、在工作中看到了更大的世界,知道了家庭并不一定和幸福画上等号,多的是完整而不幸的家庭。

    那一块空缺依旧漏风,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社会给出的既定模版能够供她憧憬。有时候她觉得人生真是没意思到了极点,只有挖掘到新闻真相能够给她带来短暂的成就感,以及那个萦绕不去的梦吊着她的胃口,引导着她探寻真相。

    但……反复梦见同一个人的感受未免太奇怪。她看不清女孩的脸,但是她就是知道那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前往萨拉维有为魏宁分忧的原因,有新闻理想和热情鼓舞,但也有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想法。

    她觉得在某些时刻,自己是想死在那里的。

    在战场上做这个梦的频率少了很多,残疾后,她再也没有梦见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    直到今天和顾衔月见面,她才久违地又一次梦见这个熟悉的梦。

    陆昭难得的一觉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