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几组训练而已,她就已经气喘到不行了。不像以前,以她的体力长跑几公里都不是问题。伤病给她带来的影响太大,一时间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。
以前很轻松就能做出的动作,现在却吃力无比。
她虚握了一下拳又放开,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。
她又回想起在萨维拉战区的那天,爆炸声在她耳边炸开,导致了她的单边失聪,所幸只是暂时性的。
只是她的那侧腿就没有那么好运了。
不过万幸的是,小女孩的性命保住了,据她的搭档卡米利安所说,那个小女孩在她昏迷期间,守在她床边哭得撕心裂肺。
后来萨拉维的医疗条件无法支撑她后续的康复疗程,于是她只能离开战区回国。
伤愈后,装上假肢,魏宁问起她接下来的想法。
“回萨拉维。”陆昭刚进行完一组复健训练,出了一身汗,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说。
“?”
不出所料,魏宁当着康复医生的面指着陆昭破口大骂,一点面子都不留。
陆昭的康复医生本想先一步从专业角度劝阻,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魏宁抢先截住了话头。
最后,魏宁声音都气得发抖:“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省台,哪都别去了!别的单位也不会要你一个残疾人,更别说萨拉维战区!”
魏宁显然是气极了,已经口不择言。话已经出口,她才意识到自己言重了,但是缓和的话却也说不出口,她看着陆昭那张平静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来,于是摔门而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,将地板都震了一下。印象里魏宁鲜少发这么大的脾气。
陆昭没有反驳,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。
再来一次,她依然会选择那么做,她还是会去萨拉维战区。
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。
她当然明白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可能再回战区,只是她深谙魏宁的脾性,若想打开一扇窗,必须得先说要把房顶给掀了。如果想回台里做第一新闻频道的调查记者,就得说自己要回萨拉维当战地记者。这样没准魏宁会同意。
结果魏宁根本不上套,直接把她按在了民生频道,让她老实待着。
当年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劝她,以她取得的成绩,最好不要去电视行业。但是她还是一意孤行,去了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省台。
她极端厌恶新媒体那夸大其词、夺人眼球的传播方式。她当然能够那样去写报道、做采访、制作短平快而刺激的宣传物料,但是她本能地抵触这些。
尽管她的收入相比起头部互联网公司的同等职位并不高,工作又苦又累,行业在走下坡路,省台人员流动大,她常常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,加班到深夜也是家常便饭。
即便如此,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。
只是偶尔在民生频道用着直白通俗的语言,报道着家长里短的琐碎的时候会迷茫一会。
但只是偶尔一会,频道的忙碌经常让她无暇顾及其她,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。
运动完,陆昭洗了个澡,然后靠在床上拿着顾衔月给的文件看着。
尽管现在的职业生涯对她来说是一滩死水,但是职业道德和专业素养,依然让她在工作上高度认真。
陆昭看东西很快,又看了一遍,最后依旧在AI功能介绍上停下了目光。
职业习惯让她察觉到了异样。按理说,这样创新性的设计应该大书特书,可是陆昭横看竖看,
都没有看到太多实质性的描述和数据支撑。
她拿起床头的假肢,又穿戴在身上。下床感受了一下。
先有了判断再去感受,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。她又拿起报告单,仔细和实物比对着。
过了一会后,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,接着她点开企业微信上顾衔月的对话框。
【顾总,关于合作细节我还想和你确认一下,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呢?】
虽然已经是深夜,但是那边顾衔月几乎是秒回。
【好,陆记者什么时候方便?】
商定完下一次见面时间地点,陆昭取下假肢,重新躺回了床上。
这一夜,她破天荒地又做起了那个奇怪的梦。
梦里,她似乎变得很小很小,小到可以被一个女孩抱着放在膝上。
小女孩用生涩的手法揉搓着她的身体,沐浴液泡泡堆满了视线。
女孩在帮她洗澡,于是她舔了舔女孩的掌心。
“啊不要舔,香波不能吃!”小女孩连忙躲开,捉住她的脸。
……
陆昭梦见这个视角很多年了,断断续续的。
有时她和小女孩在玩耍,有时只是静静地趴在小女孩的脚边,单纯地陪伴她做很多事情。
不是没有尝试过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