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最后一个下车。背着键盘包。抬头看了一眼。灰色钢架结构压着天幕。穹顶上暗红色的灯一圈一圈亮着。科隆的雾散了。
老炮深吸一口。吐出来时白色的气散在空气里：“比上次还大。”
小刚手在抖。不是紧张。是兴奋。手指一直在队服裤缝上敲。
陈泽叼着烟。打火机点了两下没点着。刘洋一把抢过来：“场馆禁烟。”
陈泽看了眼刘洋胸口——Phoenix队服。印着“后勤·刘洋”：“你他娘谁。”
“专门堵你的。”刘洋把打火机揣兜里。
老炮笑了一声。嗓子还是紧的。
入口通道里能听见外面的声浪。地板在震。一万两千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从头顶传下来。
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引路。走廊里全是灰色管道和消防指示灯。转角处墙上有上一届Major冠军的全队签名照。老魏看了一眼。没停。
更衣室门开着。五台电脑已经调试好。显示器上Major决赛专用服务器界面亮着。鼠标键盘摆在桌上，还没人动。
王平把键盘包放在自己的位置。拉开拉链。键盘拿出来。接上USB。鼠标垫铺好。右手放上去。昨晚练枪留下的两个指印跟手指严丝合缝。
小刚在调显示器高度。老炮在拧鼠标配重。陈泽把椅子调到最低。Shadow检查每一根线。
李一鸣打开平板。最后一次确认s1le今天的数据——“他午间训练打了四十分钟死斗。爆头率比平时高三个点。手感很烫。”
老魏站在五个人身后。手里拿着战术板。没打开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出场通道比八强赛更长。墙是灰色的。头顶灯管一根一根往后退。外面声浪一层一层叠上来。走到尽头时震得胸口发闷。
前面NaVi的队列从对面通道出来。
两队交汇。
s1le走在第三个。金头发扎在脑后。手里转着鼠标。他比视频里更高。肩膀很宽。走路的步子很慢。
王平走在第三个。两人距离不到一米。
擦肩。
两个人都没转头。
过去了。脚步没停。
然后s1le回头了。
王平没回头。继续往前走。
s1le嘴角动了一下。转回去。
隔音房的门关上。头顶灯亮起。外面一万两千人的声音变成一层闷闷的背景。
王平坐下来。打开CS：GO。进入服务器。控制台输入参数。鼠标DPI检查三遍。鼠标垫位置调了两毫米。
老炮在对面喊：“我的键盘线缠上了——谁刚才动我包了。”小刚没应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练枪节奏。陈泽闭着眼睛，嘴里无声地动着。Shadow把道具包放在显示器旁边，拉开拉链，里面手绘地图卷成一筒一筒。
裁判举手。全服务器就位。
现场广播开始喊对阵双方。
“NaVi——s1le.”山呼海啸。
“NaVi——eleic.”山呼海啸。
一个一个名字喊过去。声浪一层一层叠高。
“Phoenix—— Ze.”欢呼声不小。
“Phoenix——Xiao Gang.”声浪开始往上冲。
“Phoenix——ing.”
穹顶快被掀开了。隔音房玻璃在震。
王平没抬头。手指放在键盘上。继续调鼠标DPI。
广播声落下去。服务器进入倒计时。十。九。
老魏翻开战术板。第一页——荒漠迷城。
四个字写在角落。白板笔写的。笔画很粗。道具困杀。
八。七。
小刚深吸一口气。老炮把烟掐了。陈泽握紧鼠标。
六。五。
Shadow手指放在道具快捷键上。
四。三。
王平看着屏幕。右手食指在鼠标左键上轻轻搭着。
二。一。
服务器亮起。热身时间开始。
王平打开控制台。输入指令。买枪。P250。没有半甲。枪口对准B小方向。准星停在拱门石柱边缘。
热身结束。
第一局手枪局。全队买好装备。Phoenix守。NaVi攻。王平买P250加半甲。
小刚蹲B区。老炮A区二楼。陈泽中门。Shadow拱门下。
王平站在B小白车后面。
手枪局倒计时归零。
NaVi五人从匪家涌出。eleic带队走中路。s1le单独走B小。
王平的准星停在B小入口。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