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窗帘拉着。投影仪重新亮起来。

    李一鸣把平板接上投影仪。画面切出来——s1le实战集锦。他自己剪的。时长四分十七秒。

    第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核子危机。外场。s1le从K1跳出来。大狙没开镜。空中盲狙。子弹穿过外场红箱的烟。击杀弹出。

    小刚前倾了半寸。

    第二个画面。

    荒漠迷城。B小白车。s1le连续三个身位横拉。第一次横拉——移动中盲狙点掉B小。第二次横拉——开镜瞬狙秒掉超市窗口。第三次横拉——跳起盲狙穿烟，二楼架枪位。三枪。三个击杀。镜头没切。一镜到底。

    解说声音从投影仪外放出来：“This is not hun！”

    陈泽右手拇指停了。

    第三个画面。

    死亡游乐园。厕所外。s1le被三颗烟封死视野。A区工地一颗。长管尽头一颗。银行门口一颗。三层烟叠在一起。白茫茫一片。

    s1le站在烟外。大狙连开四枪。

    第一枪。穿烟。击杀。第二枪。穿烟。击杀。第三枪。穿烟。击杀。第四枪。烟开始散了——最后一个人刚露半个肩膀。盲狙。击杀。

    四枪。四个全是他看不见的人。

    解说声音已经沙了：“He is reading the ga in a different dinsion！”

    老炮把烟从嘴上拿下来。烟灰掉在裤子上。他没拍。

    第四个画面。

    列车停放站。绿通。s1le大狙开镜架高坡。镜头里没人。他突然甩枪——甩向右侧车厢铁板。子弹穿过两节车厢的铁板。击杀弹出。高坡架枪位。

    死亡回放。被杀的那个人站在高坡常规狙击位。s1le开枪时那人没动。没露脚步。没露枪管。没露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“他凭什么打那里？”小刚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李一鸣暂停画面。倒回去。一帧一帧放。

    s1le开枪前0.3秒。绿通左侧有一道光闪了一下。不是人影。是车厢铁板的反光。高坡那个人切刀的时候刀面反光。从两节车厢缝里漏过去。一闪。不到0.1秒。

    “他看到这个了？”小刚问。

    李一鸣没回答。

    投影仪继续放。

    集锦后半段是统计数据。李一鸣把s1le近三个月的数据做了可视化。击杀点位热力图——全是红点。不是常规位。全是偏的。歪的。没人站的地方。盲狙击杀标记用黄色标注。黄色点位占了将近四成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。一行字——s1le的预瞄逻辑：不预瞄人。预瞄“感觉”。

    投影仪关了。训练室安静了四秒。

    小刚先开口。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：“这怎么打。”

    老炮把烟叼回去。打火机点了两下。没点着。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李一鸣看着黑掉的投影幕布：“他的预瞄不是逻辑预判。是直觉。越诡异的位置越兴奋。站得越刁钻死得越快。”

    陈泽盯着自己的键盘。右手握住鼠标又松开。

    “我狙不过他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陈泽说的是实话。全队都知道。

    王平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。笔尖点住。

    写了四个字——不打正面。

    圆珠笔的墨在纸上凹下去。他把笔记本转过去给全队看。

    白纸上就四个字。笔迹很重。能摸到印子。

    “他的枪快。”王平说，“看不到人。快没用。”

    小刚看着那四个字。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炮把打火机重新拿起来。这回点着了。烟头亮了一下。烟雾在投影仪光束里慢慢散。

    王平合上笔记本。站起来。走到Shadow面前。

    “二十一个假位。够不够用。”

    Shadow把三张图重新铺开。手指点在B区陷阱图。

    “够。但是s1le的走位每场都在变。假位不能固定。”

    “不固定。”王平蹲下来看图，“他靠感觉选位。我们就给他感觉。”

    Shadow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让他‘感觉’到假位有人。”王平手指点在假位上，“勾他开枪。枪声一响——侧身收。”

    老魏把白板翻到新的一页。上面已经提前写好四个字——道具困杀。

    下面是三套方案的编号。一。二。三。

    白板笔帽拔开。咔哒一声。

    窗外科隆的雾散了一点。朗盛竞技场的灰色钢架从雾里露出来。穹顶上暗红色的灯一圈一圈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