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挤满了三排。有人在调试录音笔,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。快门声脆的,闷的,连成一片。
“ing。”第一排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,“你怎么评价coldzera。”
王平把话筒往嘴边挪了一厘米。“他是卫冕冠军。我只是在B区等他。”
翻译把这句话翻成英文的时候,发布会厅安静了整整一拍。然后快门声炸了。闪光灯把长桌上深蓝色的桌布打得发白。
眼镜记者没坐下。“你的意思是——你不需要主动找他。他会来找你。”
“他需要首杀。我不需要。”王平说,“我等就行了。”
后排有人站起来。是ESPN的记者,胸前挂着媒体证。“半决赛之前你有研究coldzera的习惯吗。”
“十七个穿点。”王平说。
“什么。”
“他在B区有七个习惯站位。我标了十七个对应的穿点。”
ESPN的记者愣了一秒。他把录音笔往前伸了伸。“你是在说——你用石板穿墙杀他,不是反应。是提前算好的。”
“反应赢不了他。”王平说,“算能。”
发布会厅的角落里,SK的新闻官靠在墙上。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表。coldzera对阵王平的回合——交火11次,击杀0,被击杀8次。他把数据表折好,塞进西装内袋。
第三排有人举手。是个女记者,声音很轻。“下一场决赛。对手是s1le。”
王平看着她。
“你有信心吗。”
“我研究过他。”
“结论是什么。”
“不能拼枪。”
女记者等了两秒,没等到下一句。“就这四个字?”
“对。”
翻译把这句翻完,台下有人笑了。不是嘲笑。是那种听到实话的苦笑。
发布会散了。王平站起来的时候,一个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母——SK。背面是coldzera的房间号。
王平把纸条揣进裤兜。
走廊里老炮靠在墙上抽烟。他看见王平出来,把烟头扔进垃圾桶。“记者问你什么了。”
“问我有信心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说。”
“不能拼枪。”
老炮笑了。笑完咳了一声。走廊里安全出口的绿灯照在他脸上,烟雾在绿光里慢慢散。
“coldzera在酒店等你。”王平说。
老炮没问为什么。他把烟盒揣回兜里。“去吧。卫冕冠军找你。这他妈比记者采访有面子。”
王平走到酒店的时候,科隆的雾已经起来了。路灯的光在雾里晕成黄色的团。
coldzera的房间在十七楼。门开着一条缝。王平敲了一下。里面有人说。
coldzera坐在窗边。窗户开着,雾从窗缝里挤进来。桌上放着两罐啤酒。一罐开了喝了一半,一罐没开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coldzera把那罐没开的推过来。
王平接住。拉开拉环。
coldzera看着窗外的雾。“我打了十二年。从来没被人穿死过这么多次。”
王平喝了一口啤酒。没说话。
“你那个穿点。棺材位后三块砖。我看了回放。”coldzera把桌上摊着一张纸转过来。B区石板俯视图。他自己画的。十七个叉。和那晚王平画的一模一样,“我自己标的。对着回放一个一个找。十七个点,你用了九个。”
“剩下八个你没踩。”
“你算准了我会踩哪几个。”
“算不准。”王平说,“所以标了十七个。”
coldzera端起自己那罐啤酒。没喝。放下来的时候罐底在桌上磕了一声。“你打CS多久了。”
“很久。”
coldzera点了点头。他没追问。他见过太多人说“很久”——但没人把B区石板画成坐标纸。
“决赛打s1le。”coldzera站起来,“别跟他拼正面。他正面比我快。比你更快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coldzera转过身。房间里没开大灯,只床头亮着一盏台灯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盖住了桌上那张石板图。“s1le跟我不一样。我靠习惯打。他靠感觉打。习惯可以研究。感觉不行。”
王平把啤酒罐放下。罐底在桌上留下一个水圈。
“所以不打正面。”他说。
coldzera看着王平。三秒。“Good luc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