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两张表并排。左边是coldzera本届Major之前的数据——首杀率41%，跳狙成功率68%，B区防守成功率87%。右边是本场数据——击杀16，死亡41，首杀率11%。对阵王平的回合：交火11次，击杀0，被击杀8次。
“八比零。”李一鸣把平板放在桌上。
训练室里没人说话。不是沉默——是都在看那行数字。8:0。不是比分。是王平对coldzera的个人战绩。
老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烟灰掉在裤子上，他没拍。“八杠零。他妈的八杠零。卫冕冠军被零封。”
小刚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。“图一他跳狙双杀的时候，我以为他要疯了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Shadow说，“后面跳不起来了。”
大屏幕还在播赛后画面。SK的队员从隔音房里走出来，coldzera走在最后。他把外设包挎在肩上，走到通道口停了一步。回头看了一眼朗盛竞技场的穹顶。金色的灯光打在黑金色的SK队标上。他看了两秒，低头进了通道。
弹幕从他身上刷过去。“冷神老了”“不是老，是被研究透了”“王朝落幕”“SK该换人了”。
鲨鱼哥直播间。鲨鱼哥把椅子转过来对着摄像头：“兄弟们。不是coldzera菜。是王平把他拆了。”他掰手指，“跳狙——穿点破解。蹲狙——陷阱破解。换A区——四颗烟封全图破解。SK全队的战术建立在coldzera的首杀上。他拿不到首杀，SK就哑火。”
弹幕：“所以王朝哑火了。”
“不是哑火。”鲨鱼哥把烟点上，“是有人拔了引信。”
李一鸣把平板翻到下一页。coldzera本场的热力图。B区——常规七个站位，每个站位都被王平针对过。穿点、陷阱、假身诱骗、烟封视野。七个红点在热力图上排成一排，每个红点旁边都有一个小叉。
“他换了十一次站位。”李一鸣用笔点着热力图上的移动轨迹，“十一次。没有一次能在同一个位置待超过二十秒。”
coldzera的移动轨迹在热力图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——从香蕉道石板到棺材位，从棺材位到花坛，从花坛到连接，从连接到A区，从A区高坡到低坡。一条被追着打的逃跑路线。
老魏把战术板挂回墙上。列车停放站的俯视图上还留着那四个红圈。绿通、红楼梯、高坡、低坡。他把白板笔帽拔开，在四个圈中间画了一条线——连成一个封闭的方框。
“你们看。”老魏把笔点在方框上，“coldzera不是枪法输了。是空间输了。我们把他能站的地方全封死了。他只能去我们让他去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那里有陷阱。”Shadow说。
“然后那里有陷阱。”老魏重复。
小刚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面。他盯着那四个红圈看了半天，伸手指着绿通那个圈。“这个点如果他不走呢。如果他直接冲烟呢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王平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他不知道烟后面是什么。他只知道烟后面可能是我。他今天被穿怕了。”王平把矿泉水瓶放下，“怕比枪狠。”
训练室的门被推开。SK的教练站在门口。他手里拎着一个键盘包——黑金色，SK的队标。他看着老魏。老魏看着他。
“coldzera让我送来的。”SK教练把键盘包放在桌上，“他说上次上海表演赛用的，是你的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他说物归原主。”
老魏看着那个键盘包。灰色的。侧面印着Vici Gang。拉链头生锈了。他拉开拉链。里面是一把老款键盘。WASD四个键磨得发白。空格键边缘有一道划痕。
“这键盘我送他五年了。”老魏说。他把键盘拿出来，翻过来看背面。一张贴纸——五年前上海表演赛的参赛证。上面印着coldzera和Wei两个ID。中间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条线连起来。
SK教练走了。
老魏把键盘放回包里。拉链没拉。他把包放在训练室角落的柜子上——和Phoenix的训练服挂在一起。
李一鸣把平板的画面切了。coldzera的数据从大屏上消失。换上了下一组数据。NaVi。s1le。三张表——反应速度150。盲狙成功率37%。近三个月亚服击杀数第一。
“正面胜率。”李一鸣说。
“多少。”小刚问。
“不到三成。”
训练室又安静了。但这次不是沉默——是都在看那行数字。150。s1le的反应速度比coldzera快了近四十毫秒。盲狙不看开镜，纯靠屏幕中心感。三十七的命中率看起来不高，但盲狙这个东西——中一枪就够。
老魏把白板翻到新的一页。上面已经写了四个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