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室的灯关了。白墙上投出一段录像——荒漠迷城，B区。coldzera从超市窗口跳出来，空中开镜，落地前狙死B小道的Shadow。落地的瞬间再次起跳，在空中拉枪，第二枪狙死从拱门回防的老炮。落地，切手枪，点掉三箱后的小刚。换狙，跳起来第四枪——从二楼跳下的人还没落地，子弹已经穿过他的头。
跳狙四杀。
全队没人说话。
李一鸣切到下一段——炼狱小镇，还是coldzera。香蕉道近点，他蹲在石板后。T方爆弹，三颗烟封住棺材和CT连接。coldzera从石板后站起来，不开镜，盲狙穿烟，击杀。蹲下，换位，再站起来——第二枪，穿烟，又一个击杀。
“这是去年Major决赛。”李一鸣把录像暂停，“SK让一追二。coldzera单图三十一杀。”
投影仪的风扇嗡嗡响。
老炮把烟掐在烟灰缸里。“这他妈的。”
小刚盯着墙上定格的画面——coldzera摘耳机起身，队友扑上来。金色的纸片从天花板上落下来。朗盛竞技场。Major奖杯。
“他反应多少。”陈泽问。
李一鸣切到数据页。“移动靶平均137毫秒。固定靶161毫秒。”顿了一下，“但他最厉害的不是反应。”
投影切到一张热力图。coldzera在B区的击杀位置分布——石板后、棺材位、三箱外侧、花坛右侧、死点上方、香蕉道凹槽、沙袋后。
“七个位置。”李一鸣用激光笔圈出来，“他在B区只有七个习惯站位。但每换一个位置，击杀效率就重置一次。对手刚适应一个站位，他已经换了。”
“首杀率。”
投影再切——一张对阵表。coldzera对阵过去十二个月的对手，首杀率41%。每十次交火，他先开枪四次。先开枪的回合里，胜率93%。
小刚靠在椅背上，没说话。
老魏从门口走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，放了一杯在王平面前。王平没抬头——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
“跳狙。”老魏看着墙上的录像，“你们注意看他跳的时机。”
李一鸣把coldzera的跳狙集锦调出来，慢放。
“他不是看到人才跳。”老魏说，“他是预判。听到脚步，算好时间差，提前起跳。人在掩体后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空中了。你拉出来看到他的瞬间——他在最高点，枪口已经对着你的头。”
慢放画面里，coldzera在B小道拐角起跳。对手从掩体后拉出的0.2秒前，他已经离地。对手的枪口还没抬起来，他的子弹已经打出去了。
“落地。”王平说。
全队看他。
王平抬起头，笔停在纸上。“跳起来，落下来。落地的时候有硬直。”
李一鸣飞快地调数据。“从起跳到落地开镜——平均0.3秒的窗口。落地后需要0.15秒重新调整准星。”
“够了。”老魏说。
王平在笔记本上翻了一页。
他开始画图。B区石板的俯视图——棺材位、三箱、花坛、死点、石板。一笔一笔，像画工程图。画完开始标点。棺材位后面三块砖的位置，画一个叉。花坛右侧石板，画一个叉。三箱外侧对应石板位置，画一个叉。
小刚站起来走到王平身后。
一个叉，两个叉，三个叉。王平的手很稳。圆珠笔在纸上划过，声音细碎。
十七个叉。
“穿点。”王平把笔记本转过来给全队看，“B区石板不厚。M4能穿，AWP也能穿。这十七个位置，每个对应他一个习惯站位。”
老魏拿起笔记本看了半天，放下。
“你打算穿死他。”
王平没回答。
投影仪还亮着。coldzera在墙上定格——金色的纸片里，他举着Major奖杯。台下是山呼海啸的SK粉丝。卫冕冠军。王朝的旗帜。
李一鸣关掉投影仪。训练室的灯亮了。
白墙上只剩一片光。
老炮站起来活动脖子：“行了行了，看了半小时了。我出去抽根烟。”他走到门口又回头，“明天几点训练。”
“八点。”老魏说。
“八点零五也行。”老炮把门带上。
小刚还在看那十七个叉。他伸手指着其中一处：“这个位置，如果他不蹲呢。”
“他会蹲。”王平说，“他的习惯是听到脚步就蹲。蹲下来压低身位，然后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王平看了小刚一眼。那个眼神——不是凶，不是冷。是算。
“因为他打了十二年。”王平说，“习惯不是练出来的。是剩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