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。检票口的队伍从正门广场排到街拐角。穿G2队服的占了一半,红底黑纹,背上印KennyS。剩下的穿什么的都有——NaVi的黄,FaZe的红黑,还有几个穿Phoenix自制T恤的留学生,胸口印了只歪歪扭扭的凤凰。
场馆里灯还没全亮。穹顶的LED灯阵在调试,蓝光红光轮着扫过观众席。一万两千个座位,空的,椅背全立着。安保人员在对讲机里报位置,声音从扩音器漏出来,嗡嗡的。
后台通道。灰色水泥墙,灰色地胶,灰色天花板。只有应急灯亮着,白光,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。
Phoenix五个人站在候场区。小刚靠着墙,耳机挂在脖子上,鞋底蹭地胶。陈泽蹲着,把鼠标线绕在手上又松开。老炮在喝水,瓶口磕门牙,响了三下。Shadow手里转着那颗没拆封的烟雾弹模型,塑料壳子沙沙响。
王平站着。键盘包背在左肩,带子勒在锁骨上。他没动。
对讲机响了。工作人员的声音,德语,翻译成英文又翻译成中文,最后只剩下两个信息:还有五分钟。
老魏走过来。没说话。挨个拍肩膀。拍到王平的时候,手停了一秒。
“稳着打。”
“嗯。”
出场通道的灯变了——从白光切成蓝光。LED灯带在头顶亮起来,一路延伸到出口。
主持人念出第一句德语。声音从场馆里传出来,混着回响,听不清词。然后是第二句。第三句的时候,“G2”和“KennyS”这两个词很清楚。
场馆炸了。
一万两千人同时出声。不是鼓掌,不是欢呼,是那种——地底下的雷滚过去。声浪从通道出口灌进来,小刚骂了句“操”,嘴型看得很清楚,声音完全被吞了。
然后是“Phoenix”。
王平迈步。
出口的光刺眼。从灰暗通道一步跨进聚光灯底下,眼睛要眯半秒。王平没眯。他扫了一圈——A区看台在左手,B区看台在右手,中间大屏幕亮着,沙二的加载画面映在上面。G2的比赛席在对面,红衣服,五个人,KennyS坐最右边。
“Phoenix”的呼声比“G2”短。短很多。
王平走向比赛席。脚步不快。键盘包在背上晃,带子勒进肩膀的同一道印子。
比赛席。五台电脑,五把电竞椅。屏幕都亮着。桌面摆了矿泉水、键盘、鼠标垫。王平把键盘包放桌上,拉链拉开。键盘拿出来——不是赞助商配的,是自己带的那把。键帽磨得发亮,WASD四个键的涂层早磨没了,露出下面的ABS塑料。
插键盘。插鼠标。调椅子高度。把鼠标线捋直,从显示器后面走,不留多余弧度。
耳机戴上。隔音海绵裹住耳朵,场馆的声浪退成背景。耳麦里老魏的声音传过来,很干,没混响。
“能听到吗?”
五声“收到”。
王平切进服务器。自定义房间。沙二。CT出生点。他按了一遍WASD,鼠标在鼠标垫上画了个8字。手感对。
对面G2的五个人也进服务器了。ID一个一个跳出来——tabseN,nexa,huNter-,jks,KennyS。
KennyS的ID最后一个出现。
王平看着那个名字。AWP的剪影头像,绿色就绪标记。
他切出控制台,打了两个字:
“GL。”
对面回:“GL HF。”
裁判在公屏发信息:比赛开始。手枪局。选边——Phoenix CT,G2 T。
老魏的声音:“手枪局,常规开。小刚陈泽A门探。王平B区。”
王平切出USP。转动视角看向B区方向——棺材位、大箱、B洞上方。所有点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沙二的B区他蹲了二十年,每一个瓦砾堆后、每一个铁皮门缝、每一个可穿的墙角,都像自己家的地板一样熟。
倒计时。
3。
2。
1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消失。脚步声立刻响起来——十个玩家的脚步同时在沙二的地面上摩擦。A门方向有闪光弹炸开的声音,小刚的汇报跟着进来:“A门三人,有道具。”
王平没动。USP的准星架在B洞出口,偏右半寸。这个角度穿不了人,但能看到B洞门口的影子。如果有人静步摸进来,灯光的投影会先在墙角动。
B区安静了十五秒。然后第一声枪响从A区传来——陈泽的USP,三连点,爆了一个。击杀信息跳出来:Phoenix.ze — G2.nexa。
“A区掉一个。”陈泽的声音很平。
老魏:“稳。别压。”
王平没说话。他还在看B洞的影子。影子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