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irit的暂停用完了。Kaa站在队员身后，两只手按在Donk和Magixx的椅背上，指节发白。
战术板上那条从B区到厕所三层的线被他用红笔圈了三遍，旁边写了一行东欧字符。摄影师把镜头推近，那行字被鲨鱼哥直播间的观众截图放大翻译——他在游走。别追。
但暂停已经用完了。Kaa能做的只有把这句话灌进队员脑子里，然后看他们能不能在枪声中记住。
第十二局开始。
Spirit做T。他们的经济是满的——上半场积累的优势还在，AK全配，道具买满。Donk起了一把SG553，带瞄准镜的那把。他平时不用这把枪，嫌开镜拖节奏。现在他开了。
王平在厕所三层蹲下。
这是下半场他第三次来这个位置。第一次是手枪局，绕后杀了两个。第二次是上一局，从三层跳下绕A大坡断了Spirit的回防。现在他又来了。
再一再二不再三。但他来了。
Spirit的脚步声从铁板方向传来——A大坡方向。三个人的脚步，一前两后。前头那个脚步偏重，是Donk。他习惯冲在第一个。
但脚步声在A大坡入口停住了。
没压进来。
王平的准星在A大坡方向的墙面上慢慢平移。他没有探头去看。不需要。
耳朵。
铁板上的脚步声带着金属回音，短促，硬。踩在铁板上的人会下意识放轻脚步，但铁板会出卖他——不管多轻，铁都有余震。王平听这余震听了十二年。
停了五秒。
然后脚步声变了方向。从铁板移开，往瓷砖方向走。
厕所内侧。
Spirit没打A大坡。他们绕了。三个人从A大坡外围绕进厕所内侧，剩下两个人走水下往B区方向摸。这是要分两路清厕所，夹死王平。
“厕所三个人，A大坡一个没进。”王平报点，“水下两个往B区走。”
“我守B区。”Shadow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别正面接。他们道具比你多。”
“我埋了东西。”
王平没再说话。Shadow说埋了东西，那就是埋了东西。
厕所内侧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瓷砖上的声音和铁板不一样。瓷砖闷，脚步踩上去像拳头打在枕头上，声音被吸掉半边。王平在三层，瓷砖的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，隔着两层楼板。
一层。厕所入口。
脚步声停了一秒。两个人。
换子弹。轻微的咔嗒声。他们在确认弹匣。
然后继续往里走。
二层。楼梯拐角。第一个人踩上了楼梯。铁楼梯，和瓷砖不一样——铁的震动顺着楼梯骨架传上来，传到三层的铁栏杆上。王平的左手按在键盘上，手指贴着WASD，手掌搁在键盘托上。铁的震动从手掌传上来。
第一个人到了二层拐角。停下来等第二个。
王平没动。
Spirit清厕所的习惯——先清二层拐角，再看三层。这是上半场他们清王平练出来的顺序。上半场王平在二层拐角死过两次，在三层死过一次。
他们以为王平不会在死过的位置再蹲。
第二个人上来了。两人一起压。
脚步声变了方向。不是往上。是往里。
他们在进A区二楼。
不是来清三层的。
“他们进来了。”陈泽的声音从A区二楼传过来。
“放他们进。”王平说，“别开枪。”
陈泽没问为什么。他在A区二楼的角落蹲下，枪口对着入口。
王平在三层。耳朵。
铁板方向有脚步声。A大坡那个一直没动的人——动了。不是往里压，是往外撤。往工地走。
Spirit要打夹击。厕所内侧两人进A区二楼，工地方向两人压过来，剩一个人在B区牵制。
王平切出M4。消音器。
准星往下移，对准了厕所内侧和A区二楼的连接通道。那道墙是木板。可穿透。
耳朵里，瓷砖上的脚步声正在通过连接通道。两个人一前一后。前头那个脚步声偏快——年轻的腿，节奏急。后头那个步子稳，每一步间隔均匀。
前头是Donk。后头是Magixx。
王平的枪口在木板墙上平移。不是追着声音打。是提前半个身位。
他和陈泽练过这个。在基地的地下室，凌晨三点，两个人对着一堵木板墙来回穿。打到后来墙上全是洞，赵小宇用手机拍了照发微博说“Phoenix训练基地遭机枪扫射”。
穿墙的要领不是听声音在哪。是听声音要去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