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，王平从石墙后面站起来。

    三枪。RooK倒。然后拉枪打掉第一个——四枪。第二个想退回去，被小刚从A平台方向用M4穿墙打掉。

    比分12-4。

    RooK在公屏打了三个韩文。李一鸣翻译：“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第四局。第五局。第六局。比分交替上升。MVP的个人能力在沙二这张图上比炼狱小镇更显眼——Zeus在中门的突破三次撕开Phoenix的防线，Arrow在A门的狙击连续四个爆头。但他们拿B区没办法。拿A小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第十一局结束的时候，比分15-7。赛点。

    王平在A小蹲了六局。杀了九个。零死。他的AWP架在A小石墙后面，枪口对准A门方向。MVP这局打了A门Rush——五个人从A门涌出来，道具砸了三颗烟两颗闪。小刚在A坑被三个人压住，换掉一个之后倒了。陈泽在A平台用狙穿了第一个，被第二个从A大拐角冲上来用AK点掉。老炮在A平台换了第二个，被Zeus从A门方向用AK爆头。

    残局一打三。

    王平蹲在A小石墙后面。三个韩国人在A平台下了包。一个在包后面，两个架着A小和CT家方向。他等了五秒。第一个韩国人从A平台往A小探头——王平开枪。AWP的子弹穿过石墙边缘，打在第一个人的头上。第二个人从CT家方向绕过来——王平从A小退到CT家，切手枪，两枪打在第二个人身上。第三个人——Arrow——在A平台包后面。拆包时间还剩十五秒。

    王平从CT家往A平台走。Arrow在包后面站起来，AWP对M4。进攻型狙击手和蹲坑老六，面对面。两个人同时开枪。

    王平倒了。

    但Shadow已经绕到了A门。他从A门摸出来，用USP从背后两枪点掉Arrow。拆包。倒计时三秒。

    比分16-7。

    图二拿下。大比分二比零。小组赛两连胜。八强门票到手。

    朗盛竞技场的灯光打在A平台的地板上，亮得刺眼。前排那几个穿Phoenix队服的中国人把“B区之王”的横幅举过了头顶。红色横幅在金色灯光下面抖得像一团火。

    王平摘下耳机。老炮跑过来抱住他的头，力道大得差点把耳机线扯断。

    “八强！兄弟！八强！”

    小刚从座位上跳起来，椅子腿砸在地上，咚的一声。他仰着头喊了一嗓子，声音哑得像个四十岁的老烟枪。陈泽靠在椅子上，嘴角裂到了耳朵根。他把键盘推进去，又拉出来，不知道自己想干嘛。

    Shadow蹲在地上卷鼠标线。一圈一圈，和平时一样慢。但嘴角在动。在笑。

    老魏站在五个人背后。他没说话。他把战术板合上，摘下眼镜。手在眼镜上抹了一把。不是眼泪——眼镜片上有灰。

    王平站起来。卷好键盘线，装进外设包。拉链拉到头。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掏出来。母亲发的消息，四个字——“你爸哭了”。

    王平站在朗盛竞技场的金色灯光下面，低头看着这四个字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打了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八强了。妈。”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然后走到老魏面前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老魏把眼镜戴回去，说：“还有八强。”

    王平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窗外的科隆又开始起雾。下一场在等着。八强抽签也在等着。老虎踩凤凰的海报已经从MVP官推上消失了——删得干干净净。替上去的是一张新海报。Phoenix的队标，红色凤凰。下面一行英文——“See you in quarterfinals。”谁发的，王平没看。

    他走向休息室。脚步不快。裤兜里的手机开始连续震动。苏晴在群里发的消息。李一鸣发的消息。鲨鱼哥在直播间刷的火箭。他都没看。只看了母亲那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你爸哭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回兜里。科隆的雾在外面越来越浓。朗盛竞技场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去，在雾里晕成一团金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