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投影仪打开，幕布上投出一行字——“从B区幽灵到电竞符号：王平IP价值与商业化路径V2.0”。下面的小字写着日期，精确到小时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苏晴把笔记本放桌上，鼠标点开第一页。
“老魏带他们去楼下跑步了。”王平坐在椅子上，手里转着一颗没拆封的烟雾弹玩具模型。训练室地上放着六箱新到的设备，纸箱堆在墙角，印着赞助商的Logo。
“正好。”苏晴把头发别到耳后，“有些话人多不好讲。”
第一页PPT跳出来。三块内容：粉丝画像、商业报价、签约排期。
粉丝画像是三张饼图。硬核玩家百分之四十五，学生百分之三十五，路人百分之二十。苏晴用笔点了点第一张饼。“硬核玩家是基本盘。这帮人花钱不多，但嗓门最大。你的口碑从他们嘴里往外传。”
王平看了一眼。“学生呢？”
“学生是购买力。”苏晴翻到第二页，上面列着五个品牌的Logo和报价，“功能饮料那家给你开的代言费比一线主播还高两成，因为他们看中的就是学生市场。但他们要求你一年配合十次线下活动。”
“十次。”王平把烟雾弹模型放桌上，“一次几天？”
“最少两天。最多五天。”
王平把椅子往后靠了靠。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“一年就是至少二十天。二十天不打训练赛。”
苏晴翻到第三页。另一个品牌的Logo放大到半屏。“这家报价低三成，一年只要四次线上拍摄。每次半天。不需要离开基地。”
“签约费少多少？”
“一年少四十万。”苏晴看着他，“但你可以多打四百个小时的训练。”
王平沉默了三秒。“签。”
苏晴没说话。她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个字，然后翻到下一页。这一页只有一行字，字号很大，加粗——
“王平，你现在是资产了。”
王平看着屏幕。“这算商业建议还是威胁？”
“算陈述。”苏晴把PPT关掉，打开另一个文件。屏幕上出现Phoenix的队标，旁边是六个人的定妆照。照片里王平站在最左边，表情跟他打比赛时一样——看不出来是赢了还是输了。
“Phoenix现在有两个IP。”苏晴说，“一个是B区幽灵，一个是团队。你个人的合同我不担心，你只要点头就行。但团队的合同——”
“你定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钱。”苏晴合上笔记本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。她穿着件黑色卫衣，胸口也印着Phoenix的队标。“Minor打完到现在四十八小时，来找Phoenix合作的品牌有十一个。但我全推了。”
王平转过头。
“因为Major还没打。”苏晴把手机放桌上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她跟一个品牌方的微信对话，“现在签团队合同，价格是按Minor冠军算的。Major打完，不管拿第几名，价格至少翻一倍。如果进了八强——”
“翻三倍。”
苏晴眉毛动了一下。“你懂这个？”
“我干过销售。”王平说，“旺季接单，淡季养鱼。一样的。”
苏晴站起来。她把投影仪关掉，幕布上的光熄灭，训练室暗下来。窗外是下午的太阳，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，落在王平的键盘上。
“有个事我得提前说清楚。”苏晴把笔记本装进包里，“你爸妈那边，有品牌想蹭。有个做按摩椅的，想让你爸妈出面站个台，报价六位数。”
王平的手停在鼠标上。他没有马上回答。
“推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苏晴没有多问，但顿了一下，“还有一件事。你回BIG的那个帖子，被转了快三万次了。他们官博今天又发了一条，说——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你不回？”
王平拿起桌上的烟雾弹模型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“在服务器里回。不在微博上回。”
苏晴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她没回头，背对着王平说：“你这个人有一个优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不签就真不签，说签就真签。没有‘再想想’，没有‘我考虑一下’。”苏晴拉开门，“大部分人在你这个位置，第一反应是膨胀。你的第一反应是训练。”
王平没说话。
苏晴走了。门关上。
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。王平把烟雾弹模型放回桌上，打开CS:GO。屏幕亮起来，加载的还是炼狱小镇。
他选了B区，蹲在三箱后面。
耳机里没有枪声，没有脚步声。只有游戏背景里风吹过小镇的沙沙声。
他蹲了大约两分钟。
手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