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校检查卫生，说寝室墙上不准挂东西。”他把横幅卷起来，塞进床底下，“等去科隆，我做个更大的，挂场馆门口。”
王平没回头。他在看李一鸣刚发过来的文件。
文件名叫“Hunter_Break_Habits_V3”。三十九页，全英文表格加折线图。每一页都是一个突破习惯的拆解——从Hunter在B区第一身位拿狙时的预瞄偏移量，到他在ECO局拿沙鹰时的走位倾向，到他在比分落后时第三局到第五局的决策变化。
“你什么时候弄的？”王平问。
李一鸣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还搭在键盘上。“Minor打完之后。每天晚上加两个小时。”
“你不是还要考试吗？”
“高数过了就行。”
王平没再说话。他一页一页往下翻。第十七页标着Hunter在Overpass的B区长管突破习惯——每次从长管出来之前，他会先往B区水下扔一颗闪，闪光的轨迹偏左三度。第二十三页是他在Inferno香蕉道的清点顺序——先清石板、再看沙袋、最后瞄一箱。顺序从不改变。
“三班倒。”王平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的习惯比小刚还多三个。”王平关上文件，“但现在不要用了。”
李一鸣推了推眼镜。“因为Minor打完之后，他可能会改？”
“因为我们的下一个对手不是雷霆。”王平说，“Hunter的数据停了。从今天开始，研究对象换成王朝战队的Cold。”
李一鸣沉默了两秒。“Cold的录像我已经找到了。从他去年来中国打邀请赛到今年联赛，一共四十三场。够看一周。”
王平转过身，看着李一鸣。瘦子的眼睛有点红，眼白上浮着血丝。
“你昨晚睡了多久？”
李一鸣没回答。他把眼镜摘下来，用衣角擦了擦。“Cold的狙有个特点。他开镜之后准星不跟人，是等人撞上去。陈泽的狙跟人走，他不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平说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王朝的所有比赛我都看了。”王平点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按照日期排列着三十七个视频文件，“三年前他的反应速度是一百六十毫秒。今年是一百七十。慢了十毫秒。”
李一鸣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在Minor之前就开始研究Cold了？”
“Minor的对手是帝国的太子。王朝的Cold是下一个。”王平说，“如果眼里只有当下的对手，永远赶不上下一场比赛。”
赵小宇从外面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四杯奶茶。他把奶茶分给每人一杯，王平没接。“平哥你不喝？”
“打完训练赛再喝。”
“你一天打多少小时啊？”赵小宇把奶茶放他桌上。
“十四个。”
赵小宇张了张嘴，没再问。
刘洋把吸管插进去，喝了一大口。“平哥，下午训练赛打C9，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一下？”
“已经准备了。”王平说。
“啊？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Hunter的文件。”王平站起来，拿起桌上那杯奶茶，把吸管插上，喝了一口。热的。“C9的突破习惯跟Hunter很像。只是更快。快不是问题。”
“那什么是问题？”
“快的人，预瞄点永远偏右。”王平说，“因为他急着拉出去，鼠标还没摆正就开枪了。”
刘洋愣了半晌。“……操。”
高翔发来消息：“C9训练赛确认，下午三点。他们看了Minor录像，主动要求打炼狱小镇。说想试试B区。”
刘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声音高了八度。“我操，点名打B区？这他妈不是冲着你来的？”
王平没回高翔的消息。他切回游戏，继续练枪。屏幕上Bot从B区棺材位后面露头，他一枪点掉。下一个从一箱后面露头，他又一枪点掉。
刘洋拍桌子。“平哥，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王平打完最后一颗子弹，把枪口压低，“B区很大。”
下午两点半。苏晴推开训练室的门，手里抱着一个纸箱。她把纸箱放在桌上，拆开，里面是六件黑色的队服，胸口印着Phoenix的队标——一只金色的凤凰从灰烬里飞起来。
“训练赛前发。”她把队服一件一件拿出来，按尺码放在每台电脑前面，“顺便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老魏抬头看她。
“德国BIG战队的官博回你了。”苏晴点开手机放在桌上，“昨天王平的帖子上热搜之后，BIG的官方号在下面留了条评论——‘See you in Cologne’。今天早上又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