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502的脚贴磨平了四颗。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套新的，用指甲抠掉旧贴的残胶。刘洋的笔记本架在桌上，网页开着微博热搜榜，屏幕的光打在对面的墙上。
第十一位：王平 零死。
第十七位：B区幽灵 Minor。
第二十三位：Phoenix 科隆。
刘洋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，床板咯吱响。“卧槽，平哥，第十一了！比昨天又涨了四位！”
王平没抬头。他把新脚贴对齐凹槽按下去，指腹从左往右压紧。“嗯。”
“就‘嗯’？”刘洋翻身下床，拖鞋只找到一只，单脚跳到王平身后，“你知道第十一什么概念吗？昨天那个偶像塌房的才第九！你比人家差两名！”
李一鸣从被窝里伸出手，摸到眼镜戴上。他坐起来，被子堆在腿上，声音还有点哑。“凌晨三点已经有五个切片上B站热门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播放量最高的那个，标题是‘从B区爬出来的男人’。”
赵小宇从对面的上铺探出头，头发乱得像鸟窝。“平哥，我们是不是要火了？”
王平把鼠标翻过来，对着灯光看了眼脚贴，确认没气泡。“火了能加钱吗？”
赵小宇愣住。
刘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“我操，这就是格局！”他穿上另一只拖鞋，在宿舍里转了两圈，“不是，平哥，你好歹看一眼啊。鲨鱼哥昨天晚上直播复盘你那个零死残局，连着说了三遍‘这他娘的才叫职业’。三遍！他直播间五百万人气，三遍！”
王平把鼠标插上电脑，打开CS:GO。屏幕亮起来，游戏主界面的音乐响了三秒被他点掉。他进了创意工坊，加载炼狱小镇的练枪图。
“鲨鱼哥刷了十个飞机。”李一鸣说。
王平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。“哦。”
刘洋急了。“‘哦’？十个飞机啊！两千块！够咱们宿舍吃一个月的黄焖鸡了！”
王平开始练枪。AK的单点，一枪一个Bot的头。节奏不快，但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——Bot从掩体后探出来的前额。打完三十个，他切了M4，继续。
“鲨鱼哥上次那个事情之后就一直想来咱们基地。”刘洋凑到王平旁边，“苏晴姐说等你拍板。”
“不急。”
刘洋还要说什么，手机响了。他低头一看，眼睛瞪圆了。“卧槽！老板！网吧老板！”
他接起来，嗯了几声，挂了。表情像刚吞了一个鸡蛋。
“老板说，你坐过的77号机位，他用红绳围起来了。”刘洋咽了口唾沫，“上面贴了张纸，写着——‘B区之王专属座位’。”
王平打完最后一颗子弹，放下鼠标。“他上次欠我的可乐还没给。”
刘洋：“……”
李一鸣打开电脑，点进微博。热搜的评论区已经翻了十几页。有吹的，有酸的，有说他只会蹲坑的。有一个人发了一条长评，从王平第一场网吧排位开始分析，把他的打法拆成十六个案例，最后得出结论：“这个人不是在打游戏，是在下围棋。”
王平瞥了一眼屏幕。“这个人有点东西。”
“前TYLOO的教练。”李一鸣说。
宿舍门被推开。赵小宇拿着手机，脸涨得通红。“苏晴姐打电话说，有五个品牌想签你。其中一个是做电竞椅的，一个是做功能饮料的，还有一个——”
“让她处理。”王平说。
“她说必须你定。”赵小宇把手机递过来。
王平接过手机。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干脆利落：“五个品牌，三家意向合约已经发到我邮箱。其中两家要求你一年至少配合十次线下活动，报价最高。另一家只要四次线上拍摄，价格低一些。还有两家在观望，可能要等Major之后。”
“哪种不影响训练？”王平问。
“第三种。”
“签。”
“明白。”苏晴顿了一下，“还有一件事。你那个‘科隆见你妈’的帖子，被转了两万次了。”
王平沉默了两秒。“什么帖子？”
“你打完Minor发的那个。‘嗯。科隆见。’”苏晴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，“评论区都说这是CS史上最拽的战书。”
王平把手机还给赵小宇。他转回去，打开手机看了一眼，是母亲发来的微信：“鞋寄了。别嫌丑。”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。
他打了三个字：“不嫌。”
高翔敲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。“食堂带回来的，红烧肉盖饭，你们四个的。”他把袋子放桌上，看了眼王平的屏幕，“又在练枪？热搜不看，商务不接，就练枪？”
“嗯。”
高翔拉过刘洋的椅子坐下。“你这种人，放在小说里读者要骂的。爽点呢？情绪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