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信。枪法不可能输给意识。快，不可能输给慢。
手枪局开局，小刚起了P250。没有道具，直接从红楼梯拉出去，预瞄绿通。
空的。
他转身清低坡，脚步踩在铁轨碎石上，发出沙沙声。低坡也没人。炸弹点A区空得像一口棺材。
小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想起王平在NUKE的刀杀，想起荒漠迷城头顶灌下来的子弹。他没有贸然下包，退回红楼梯，卡住绿通出口。
他的手指搁在键盘上，呼吸压得极轻。
三十秒。
四十秒。
五十秒。
脚步声没有出现。包点的倒计时在耳边滴答滴答响。小刚的瞳孔缩了一下——王平在等他。像一只蹲在网中心的蜘蛛，不动，不收网，等着猎物自己爬进来。
他切出匕首，从红楼梯绕向B区。经过六道车厢和五道车厢中间过道的时候，脚步放得极轻。车厢的铁皮在耳机里发出细微的嗡鸣，那是空调外机的声音。
B区空空荡荡。
小刚站在B区包点，准星扫过每一个阴角。
没有人。
他的后脖颈突然一凉——荒漠迷城那三发穿板子弹的画面从记忆里弹出来。他猛地转身，准星甩向身后。
还是没人。
包下，滴滴声在B区回荡。小刚背靠五道车厢，枪口架着红楼梯方向。这是唯一的入口。他守在这里，没人能进得来。
三秒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C4的滴滴声越来越急促。小刚的枪口稳稳压着爆头线，呼吸开始放缓。这把赢了。王平赶不过来了。他已经在脑子里想下一局的战术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。是匕首从背后切出来的声音。
小刚的头皮炸开。
他刚要转身，屏幕已经黑白。
刀杀。第十二局。
王平的ID从五道车厢顶跳下来，落在小刚的尸体旁边。他刚才一直趴在车厢顶上，就在小刚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。小刚清点的时候，准星从他的脚边扫过去，没有抬头。
车厢顶。那个位置甚至不算点位，只是一块铁皮。
“1-0。”
老魏的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一下。老炮吹了声口哨，压低嗓子对刘洋说：“Train的车厢，能传声。走比跑轻三成。站车顶，声音被铁皮吃掉一半。”
刘洋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小刚盯着屏幕。黑白画面里，王平正蹲在他的尸体旁边，换子弹。那把USP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像是某种仪式。
第二局。小刚强起加利尔，封了红楼梯烟，封了绿通火。
他这次不绕了。正面冲B区，枪法解决问题。P250不够，那就用步枪。一发不够，那就三十发。
他推开B区大门，预瞄位压得极低，几乎是贴地扫进去。
没人。
高坡没人，低坡没人，包点没人。
他转身清五道车厢，枪口扫过每一个轮子底下的缝隙。清四道，清三道。
走到二道车厢的时候，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黑影。在车顶。二道车厢顶，像一只蹲在电线上的乌鸦。
小刚的准星往上甩。
王平的枪口已经朝下。
M4A4的子弹从车顶灌下来。七发。一枪都没浪费。
小刚倒了。他的子弹打在车厢顶的铁皮上，火星四溅，但没有穿到王平。那是加厚铁板，Train特有的结构，子弹穿不透。
“2-0。”
小刚摔了鼠标。这次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屏幕。眼白里爬上几根红血丝。
第三局。小刚无甲。起了沙鹰。
他没有进点，站在红楼梯出口，不开镜，不蹲，不藏。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
王平出来了。从绿通走出来，手里也是一把沙鹰。
两个人隔着三十米，中间是铁轨和碎石。没有掩体，没有道具，没有队友。只有两把沙鹰。
小刚先开枪。沙鹰的枪口焰在屏幕前炸开，子弹擦着王平的耳边飞过去。
没中。
王平回了一枪。
小刚倒了。
一颗。
沙鹰的子弹从他眉心灌进去。爆头。
“3-0。”
小刚松开鼠标。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不是怕。是憋的。每一枪都打在棉花上，每一次判断都被提前半步破解。这他妈的不是枪法的差距，是脑子。
他盯着王平的ID。王平正在换子弹，那把沙鹰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