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把背包甩上肩。走廊里灯还亮着,宿管老头的收音机响到一半停了。
刘洋的泡面碗还搁在桌上,没洗。李一鸣的行李箱立在门口,战术本塞在侧袋里,边角露出半截透明胶。
赵小宇的床是空的。
被子叠得方正,枕头搁在上面。床头贴着张纸——Nuke外场一线烟的丢法示意图。那是两个月前王平手绘的,烟点用红笔标了三十七种变化。赵小宇照着练了两个月,成功率从零涨到百分之八十五。
但他人不在。
刘洋从被窝里探出头。
“平哥。我送你们。”
“不用。”
王平把背包带勒紧。
“赵小宇呢。”
刘洋往赵小宇床铺看了一眼。
“五点就起来了。去了天台。”
王平没说话。
楼下。
陈泽的车停在宿舍门口。一辆灰色SUV,后座塞满了行李。老炮坐在副驾,把后视镜调到自己的方向。
王平把背包扔进后备箱。李一鸣把行李箱塞进去。两个人上了后座。
“人齐了?”陈泽发动车。
王平看了眼后视镜。宿舍楼三楼的窗户。窗帘动了一下。没开灯。
“等会儿。”
他推开车门。没上去。
站在车旁边。点了根烟。
三楼那扇窗户。窗帘又动了一下。然后停了。
赵小宇站在窗帘后面。
他没下去。也没招手。就是站着。手里握着手机。
王平抽了口烟。没抬头。也没喊。就是站在车旁边,让烟燃着。
烟燃了半截。
三楼的窗户开了。
赵小宇没探出头。只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然后王平的手机亮了。
微信消息。
“平哥。我不下去了。下去,我怕跟你走。”
王平看了一眼。打了三个字。
“知道。”
窗户又关上了。窗帘合拢。
王平把烟头摁灭在车轮胎上。上车。
陈泽发动。
车从宿舍楼门前开出去,拐过食堂,绕过操场。路过那道铁栏杆校门。栏杆收起来了,通道开着。
门口停着辆面包车。高翔站在车旁边。他把训练基地的钥匙放在仪表台上。手里捧着个不锈钢饭盆。
那盆子。
王平隔着车窗看着他。高翔举了一下饭盆。没说话。
王平点了下头。
车开过去。
后视镜里。高翔还站在校门口。然后他把饭盆放回副驾,发动面包车,跟在了后面。
“他咋也来了。”陈泽看了眼后视镜。
“没人叫他。”王平说。
沉默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。从南城大学到训练基地。沿途是工业区。老旧厂房。烟囱。然后是新的写字楼。再然后是一片安静的别墅区。三层小楼,门口挂着还没揭的牌子。
车停下。
基地门口。
老魏站在那里。
身后是一栋三层楼。外墙灰色的,前面有个小院子。门口挂了块木板,上面蒙着布。
刘洋和赵小宇没跟来。但刘洋的微信一直在往207群里发消息。
“你们到了没。”
“基地啥样。”
“门口有院子吗。”
“妈的你们倒是发张照片。”
李一鸣拍了张基地正面的照片发到群里。
刘洋秒回:“操。这比咱们宿舍好太多了。”
然后群里安静了。
王平把手机收起来。往门口走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赵小宇发的。
不是发在群里。是私聊。
“平哥。”
“仓库基地的钥匙。还在我这儿。永远是你们的家。”
底下附了张照片。赵小宇家的仓库——空调、企业专线、五台机器。B区老六位。墙上贴着一张纸,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。
“平位。”
王平站在原地。看了三秒。
然后打了四个字。
“留着。以后打。”
手机收进口袋。
老魏把门推开。
一楼训练室。五台顶配机器已经亮着。桌面上没有图标。壁纸是纯黑色,中间一只凤凰。
墙上挂着还没揭的布。老魏走过去,伸手。
“先别揭。”王平说。
老魏转头。
“等刘洋他们来。”
老魏把手收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