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折叠椅展开，坐在训练室角落，开始拆外设。鼠标是卓威的，键盘是斐尔可的，垫子是赛睿的。每一样都用酒精棉片擦了三遍，才接上电脑。
“你这椅子自己带的？”老炮从门口探了个头。
“网吧的椅子坐久了腰疼。”
“讲究人。”
陈泽没接话。他把鼠标DPI调到400，进游戏开了一枪，看了眼弹道，又调成了380。
王平坐在对面的机器上，已经在练枪。AiBotz，AK单点，一百个目标。他打到了七十三。
陈泽瞥了一眼。“你DPI多少？”
“800。”
“太高了。职业平均400到600。”
“我不是职业。”
陈泽沉默了。他打开CS，进的是死斗服，选AK，打了三个就换成了大狙。开镜，甩枪，击杀。再开镜，再甩，再击杀。连续十一个击杀之后，他把鼠标一推。
“老魏说下午有训练赛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打青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紧张？”
王平打完第一百个目标，退出地图。“紧张有什么用。枪又不会因为我紧张就打不准。”
下午两点，训练赛开始。
对手是一支二线职业青训队，叫TACTIC。平均年龄十九岁，已经在打次级联赛。老魏把他们上个月的比赛录像发到了群里。
陈泽看了三遍。每一遍都在看对面的狙击手——一个叫阿飞的年轻人。开镜速度0.18秒，场均狙击击杀19.7。
“他比我快。”陈泽说。
“快有什么用。”王平在练道具，“打不中就是放烟花。”
比赛地图Nuke。
老魏当裁判，开了服务器。两边十个人进房间。
王平这边五个人——他自己，陈泽，老炮，小刚，Shadow。老魏说这是第一次正式五人磨合，谁打什么位置，自己商量。
陈泽先开口。“我主狙。外场。”
小刚看了他一眼。“外场我也能打。”
“你是突破手。突破手该走内场。”
“我外场爆头率七十三。”
“狙击手不需要爆头。”
王平打断了他们。“陈泽外场。小刚内场。老炮自由人，Shadow守B。我补位。”
手枪局开始。
陈泽买了两颗闪光，一把P250。他走外场仓库方向，架住红箱。对面的狙击手阿飞也在外场，但没露头。
陈泽等了十秒。
对面没动静。
他又等了五秒。
还是没动静。
陈泽开始往前摸。刚走出仓库门口，一颗反清闪在他头顶炸开。白屏。等他屏幕恢复，阿飞的大狙已经把他锁定了。
一枪。
陈泽看着黑白屏，没说话。
第二局，ECO。陈泽什么都没买，蹲在同一个位置。他相信阿飞不会想到一个经济局的狙击手还会站同一个地方。
但阿飞想到了。一颗火逼出位置，AK两枪带走。
“操。”陈泽在语音里骂了一句。
王平的声音从语音里传过来。“你两局都站同一个位置。对面不是瞎子。”
陈泽没回话。
上半场第五局，陈泽终于有钱起大狙。他买了满道具，站到外场蓝箱后。
对面经济也不好，阿飞没起狙。陈泽开镜，架住红箱，等人露。
等了二十秒。没人。
“他们可能转内场了。”老炮在语音里说。
陈泽没动。
又等了十秒。外场还是没动静。他开始往仓库方向摸，刚走出掩体，阿飞从蓝箱顶上跳下来，AK压枪打在他背上。
击杀。
陈泽砸了一下鼠标垫。
“他怎么绕到我背后的？”
老魏在教练频道打字：蓝箱顶上是非常规位。职业队不站，青训队站。
上半场打完，比分3-12。
王平这边只赢了三局。陈泽的狙击击杀——四次。阿飞——十一次。
中场休息。陈泽坐在椅子上，盯着伤害面板，一句话不说。
王平站起来，走到陈泽旁边。
“你打狙击，习惯要资源倾斜。”
陈泽抬头。“我S段，你给我发狙，我能杀。”
“能杀不代表能赢。你杀了三个，对面两个把雷包下了。你狙再快能穿墙？”
陈泽沉默。
“狙击手不是一个人的位置。”王平把伤害面板切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