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魏还没来。王平在休息室泡面，听见外头有键盘声。他端着面碗走出来，看见小刚坐在自己位置上，屏幕上是Nuke的外场一线烟练图。
准星对着仓库外墙左边第三颗铆钉。瞄两秒，出手。烟雾弹划过去，落进正门，严丝合缝。
他重置服务器。再扔。重置。再扔。
王平拉了把椅子坐下，吃面。
小刚扔到第十五颗的时候停了一下。他没回头，盯着屏幕：“你说，我是不是挺蠢的。”
王平喝了口面汤：“蠢。”
“你他妈倒是客气一下。”
“客气没用。”
小刚没接话。第十六颗烟出手，落点偏了一丝，正门右侧漏了条缝。他骂了一声，重置，重新瞄。
老魏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豆浆油条。他看了眼小刚的屏幕，把豆浆放在他桌上。没说话。走了。
上午十点，全队到齐。
老魏把白板上的Nuke俯视图擦掉一半，重新画。这次画的是红线、绿线、蓝线——红是外场进攻路线，绿是回防路线，蓝是道具投掷轨迹。线的交叉点上标了七个数字。
“这是Nuke外场控制权的七个关键点。K1入口，外场红箱，正门，车库，三楼，管道入口，铁板。”老魏的笔点在第一个数字上，“小刚。K1入口怎么抢。”
“最快速度冲。到了就架。”
“然后呢。对面一颗烟封你脸，你怎么架。”
小刚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王平开口：“K1入口抢到了不急着进。先在外场红箱卡三秒。等对面的道具。烟散了再下。”
老魏点头：“听到没。他抢K1死了不超过三次。你抢K1，训练赛五场死了十一次。”
小刚把这份数据消化了两秒。“三秒。记住了。”
老魏继续画线。“Nuke这张图，外场是命门。谁控外场谁控全图。外场一线烟的三十种变化不是花活，是每一局开局的默认。正门封K1是一种，K1封正门是第二种，高空烟骗对面站位是第三种，低空烟配合闪光弹是第四种。”
他把笔一丢。
“所有三十种。今天下午五点以前，小刚，你至少能扔出十种。成功率不到八十别吃晚饭。”
小刚站起来：“十五种。”
老魏眼角纹路又深了。“行。”
下午训练室全是键盘声。小刚对着练图扔了三个小时。
刘洋在隔壁直播，声音隔着墙传过来：“兄弟们今天洋哥不打游戏，洋哥带你们看我们刚子哥练道具——别切，别切！这是独家画面！”
小刚对着屏幕骂：“刘洋你他妈把摄像头转过去！”
刘洋的弹幕刷屏：“刚子哥牛逼”“刚子哥会骂人多骂几句”“这烟比上次准了”。
小刚没再理。第三小时四十七分钟，他第十种烟——外场高空烟骗站位——连续五次落点零误差。
Shadow从他背后走过。看了一眼。没停。
“第十二种出手角度偏低。高抛跳投，瞄点往上移半指。”
小刚调整瞄点。再试。成了。
“半指。谢了。”
Shadow已经走到自己位置了。坐下来才回了句：“嗯。”
傍晚六点。小刚没吃晚饭。
他在训练服的测试频道里打字：“谁来帮我看一下第十五种。”
王平进了服务器。站到正门，当靶子。
小刚从外场红箱出手。烟雾弹高抛弧线，越过整个外场，落进正门。浓烟散开，王平的视野里只剩一片灰。
“成了。”王平在语音里说。
小刚没回答。王平切到观战视角——小刚的人物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过了五秒，他重置了服务器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
王平没问他为什么。站回正门。第二颗烟落下来，同样的弧线，同样的落点。然后是第三颗，第四颗。
第十五种烟，连续五颗，全部封死正门。
小刚放开鼠标，靠回椅背。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。这是连续四个小时不间断投掷之后的手指痉挛。
王平退出服务器，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食堂还开着。”
小刚站起来，甩了甩右手。走到门口停了一步。没回头。“平哥。那天的1v1，我输的不光是道具。”
王平正往自己杯子里倒水。没停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晚饭是小刚一个人吃的。食堂快打烊了，大师傅给他多舀了一勺红烧肉。他端着盘子坐在角落，一边嚼一边看手机——李一鸣在群里发了份文档：《Nuke外场一线烟三十种变化·标注版》。每一张图都标了瞄点、出手角度、弹跳次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