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把合同推回去。对面品牌方代表的笑容还挂在脸上，没来得及收。
苏晴坐在王平旁边，没说话。
会议室是苏晴订的，在学校旁边一家商务咖啡馆的隔间里。品牌方是国内前三的外设厂商，市场总监亲自飞过来，带了两个助理，一叠合同，一份PPT。PPT第一页印着王平B站主页的截图，粉丝数旁边用红字标注——“百万粉，游戏区前三”。
总监愣了愣，看向苏晴。
苏晴端起咖啡杯，没喝。“他的意思是不拍宣传视频，不拍形象照。合同里的‘形象代言’条款需要修改。”
“苏小姐，”总监压低声音，“七位数的代言合同，拍一组照片不过分吧。”
“对别人不过分。”苏晴放下杯子，“对他是红线。”
王平站起来。苏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他拉开门走了。
走廊里刘洋靠着墙玩手机，看见王平出来，收起手机跟上去。“完事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签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卧槽，七位数你都不签？”
王平没答。
会议室里，苏晴翻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转向总监。
“这是王平粉丝画像分析。”她点开一张饼图，“75%的粉丝年龄在18到25岁之间。学生占比最高，其次是刚入职场的年轻人。这群人最反感什么——代言人是外行，只会念广告词。”
总监看着饼图没说话。
“王平的粉丝信任度是全平台同类主播里最高的。为什么？因为他从不露脸，从不接烂广告，每天直播的内容就是练枪。粉丝信他，是因为他不像网红。”苏晴把电脑转回来，“你让他拍广告，信任度掉一半。这合同对你也不划算。”
总监沉默了几秒。“那你们想怎么合作？”
苏晴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夹。“产品技术合作。王平帮你们测试新品，提供真实反馈。你们的鼠标、键盘、耳机，他每一款都用满两百个小时，出一份评测报告。你们可以在产品页面引用他的评测，但不能用他的脸。”
“评测？”助理插话，“这能有什么商业价值？”
苏晴翻开文件夹第二页。“你们上一款鼠标的评论区，排名前三的差评都提到了同一个问题——侧键松动。专业评测机构测了三天没发现，王平用了两天就发现了。他的粉丝里，买外设的人最在意的不是代言人长什么样，是这鼠标能不能经得起每天八小时的高强度训练。”
助理闭嘴了。
总监盯着苏晴看了好一会儿。“没有先例。”
苏晴笑了笑。“那就开创先例。”
三天后，修改版合同发到苏晴邮箱。产品技术合作，代言费不变。王平的ID印在鼠标底部，不印正面。首批限量版五千只，编号0001寄给王平。
苏晴把合同打印出来放在王平面前。
他看了一眼，签字。
苏晴收起合同。“还有个事。功能性饮料的品牌方发来正式报价。代言费八位数，印罐投放两千万罐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罐身上只印四个字——‘B区之王’。”
“签。”
“你连合同都不看？”
“你看了就行。”
苏晴把合同收进包里。“鲨鱼哥发了联动邀请。双排直播。”
“可以。不开麦。”
“你是真不打算给他面子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晴笑着合上笔记本。当天晚上鲨鱼哥在直播间聊起这事，弹幕刷屏——“B区之王不开麦是因为一开口就封神”“上次两个字封嘴十八万，这次直接零字挑战”。鲨鱼哥对着摄像头摊手：“我策划了三个月的联动活动，被他一个‘嗯’字干碎了。”
鲨鱼哥还是开了直播。双排，王平不开麦，全程公屏打字指挥——“A”“B”“中路压”“撤”。鲨鱼哥一边打一边念弹幕：“兄弟你这个指挥风格，我直播间观众以为我在跟AI打游戏。”
王平打字：“别冲。”
鲨鱼哥已经冲出去了。
白给。
“你不早说！”
“说了。”
弹幕笑炸了。
这场双排打了四把，鲨鱼哥的直播间峰值在线重新冲上平台前三。下播前鲨鱼哥对着摄像头说：“以后谁再问我什么叫顶级意识，我就让他来看王平打字。”弹幕飘过一条——“字越少，事越大。”
苏晴给王平发了条消息：“双排效果数据出来了。鲨鱼哥直播间峰值在线排全平台第三。你全程没开麦。”
“所以呢。”
“所以你的沉默现在有市场价了。”
苏晴发来一张截图。一个直播公会的商务报价——八位数，独家签约，条件只有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