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端着饭盆坐在角落。红烧肉盖饭，肉少饭多，八块五一盆。他用筷子把肉挑到一边，先吃饭。
李一鸣端着饭盆过来，坐在对面。
两个人对着吃。食堂里人不多，这个点既不是午饭也不是晚饭，只有几个逃课的学生零零散散坐着。打饭窗口后面的大姐在刷手机，外放的声音隔着三个桌子都能听见。
李一鸣吃了半盆饭，放下筷子。
“平哥。”
王平没抬头。
“我想了一周。”李一鸣说。
王平继续吃。
“家里让我考公。”李一鸣说，“我爸是公务员，我妈也是。他们供我上大学，就是为了让我考公。”
王平把最后一块肉夹到嘴里。
“你自己想干什么。”
李一鸣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跟你打职业。”
王平放下筷子。
“但你打不了。”
李一鸣愣住了。他没想到王平会这么说。
王平端起饭盆，把汤喝干净。然后把饭盆放回桌上。
“你的道具理论全校找不出第二个。笔记本写满了三本。每个地图每个点位每个道具落点，你都能量出角度来。”王平说，“但你实战丢道具慢零点五秒。这零点五秒，训练了三周，没改。”
李一鸣的手放在桌上，攥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。”王平说，“但你没改。为什么。”
李一鸣没回答。
“因为你手速上不去。”王平替他回答了，“手速这东西，不是练出来的。是天赋。有人天生快，有人天生慢。你不慢，但你是理论型。理论型的人打比赛，脑子里要先算出角度，再动手。算的那一瞬间，零点五秒就没了。”
李一鸣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职业比赛里，零点五秒够你死两次。”王平说。
这句话说完，食堂里只剩下打饭大姐刷手机的声音。
李一鸣把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所以我打不了职业。”
“打不了主力。”王平说，“但职业队不只有五个主力。”
李一鸣抬起头。
王平拿起饭盆，站起来。
“数据分析师。战术分析师。教练组。这些位置，不需要手速快。需要的是一颗能算出角度的脑子。”
李一鸣看着他。
“你想让我当分析师。”
“不是我想让你当。”王平说，“是你本来就适合当。你只是之前没想过——打职业不是只有上场这一条路。”
李一鸣沉默了很久。
窗口打饭大姐开始收碗，铁筷子碰着铁盆叮叮当当的。
“我得跟我爸说。”李一鸣说。
“说什么。”
“说我不考公了。”
王平看着他。
“你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李一鸣站起来，“考公的人多我一个不多。但你这个队伍，数据分析师的位置，除了我没人能干。”
王平没说话。他把李一鸣的饭盆拿起来，筷子捡起来，塞回他手里。
“先把饭吃了。”
李一鸣低头看着手里剩的半盆饭。宫保鸡丁，已经凉了。
“这盆饭比高翔那盆好下咽。”
王平嘴角动了一下。没笑。
当天晚上。
陈泽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王平。老魏跟我聊过了。”
全群安静了。
刘洋刚打了一串哈哈哈，看到这条消息，把字全删了。高翔正在输入中，输入了半天什么也没发出来。
陈泽又发了一条。
“你的队伍，狙击手的位置留给我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王平打字：“说。”
“训练赛别留手。”
王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
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群里炸了。
刘洋连发了七个卧槽。高翔发了个大拇指。赵小宇发了一串感叹号。李一鸣没说话，但把群昵称从“数据分析师”改成了“数据分析师（正式）”。
陈泽发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周末。带我见老魏。”
然后他退了群聊私窗，单独给王平发了条消息。
“你那个室友。瘦子。叫什么来着。”
“李一鸣。”
“他道具理论怎么样。”
“全校第一。”
陈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末也带上他。老魏那边缺个能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