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到网吧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。他提前开了机子，进了房间。加载画面结束，屏幕上是一个空荡荡的服务器，地图是炼狱小镇，观战席上只有一个ID：Old Wei。
“早。”老魏打字。
“早了十五分钟。”王平回。
“我也是。”
王平还没接话，房间里又跳进来一个人。ID：老炮。他开麦就是一句：“卧槽，你俩是约好了提前来卷我是吧？我特意早到十分钟想装个勤奋人设，结果你俩已经在里头了。”
老魏没理他的骚话：“等。还有三个。”
老炮：“行行行。哎王平，上次那把残局1v1我复盘了十几遍，你那个燃烧弹扔得是真他妈刁钻。我到现在没想到破解方法。”
“别想破解。想怎么不让我扔出来。”王平打字。
老炮沉默了一秒：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第四个人跳进来的时候没开麦。ID：眼镜。头像是一副黑框眼镜，段位图标是S段。他在公屏打字：“网络延迟43，可接受。开始前给我五分钟调试外设。”
老炮开麦小声说：“这人我认识。天梯排过几次。全程不说话只打字，道具丢得跟职业辅助一样。性格闷骚，开口就是暴击。”
第五个人进来得最晚。ID：小刚。他进房间第一句话就是：“谁是王平。”声音很年轻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冲劲。
“我是。”
“听说你很猛。我看了你所有录像。”小刚顿了一下，“你的打法太慢了。我不喜欢。”
老炮在公屏发了一串省略号。眼镜没说话。老魏打字：“喜不喜欢打完再说。”
第六个人是最后进来的。ID：Shadow。头像纯黑，没有段位图标。他进房间后什么都没说，连公屏打字都没有。整个人像一个沉默的标点符号。
王平盯着那个ID。老魏上次发的那段视频他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——死亡游乐园B区水下通道，这个人用道具把三个进攻方玩死在同一个位置。不是枪杀，是困杀。烟雾弹封住退路，燃烧弹封住前进路线，手雷补最后一下。时间掐得精确到秒，每一步都是陷阱。
“人到齐了。”老魏开麦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闭嘴的重量，“今天不是打比赛。是摸底。你们六个人分成两队，各打三张图。我OB。打完我会一个一个说问题。”
“六个人怎么分队？”老炮问。
“王平、眼镜、Shadow一队。老炮、小刚、陈泽一队。”
王平看了看名单。老魏把三个闷葫芦放在了一队，把三个话多的放在了对门。不是随机分的，是故意的。
第一张图，炼狱小镇。
王平守B区，眼镜守A区，Shadow居中路游走。三个人全程没有任何语音交流——王平打字报点，眼镜发无线电指令，Shadow不发任何信号，但他永远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。炼狱小镇的香蕉道，对面小刚拉出来三次，三次都被Shadow的道具逼回去。不是打死，是逼回去。他扔的每一颗烟都刚好封在小刚的枪线上，每一颗火都逼得小刚不得不后退。
小刚在对面开麦骂了一句：“操，这人是不是开了。”
老炮：“人家没用枪。”
小刚：“所以我才说开了！”
老魏全程没有说话，只在OB频道里打了一行字：Shadow，那把火为什么偏左三度。
Shadow回了一个字：风。
王平看到这个字的时候，在屏幕前点了一根烟。他知道Shadow说的不是游戏里的物理引擎——CSGO没有风。但他的意思是，小刚习惯往右闪，所以火烧左边，逼他继续往右撞枪口。
这不是道具。这是心理。
三张图打完，王平这队全胜。不是枪法碾压，是每个人都知道另一个人要干什么。眼镜的道具永远比对面快一秒，Shadow的陷阱永远布在对面的习惯路线上，王平的残局收割没有一次失手。
老魏把所有人拉进语音总结频道。一个一个说。
“小刚。枪法天花板。但你不看地图。队友死了三次你还没回头。”
小刚想说话，憋住了。
“老炮。经验最丰富，但你太稳。该赌的时候不赌。”
“眼镜。道具是世界级的。但你不交流。队友不知道你要封哪。”
“陈泽。今天没来，下次补他的。”
然后他停了一下。频道里安静了几秒。老魏的声音重新响起来，变慢了一点。
“Shadow。你很聪明。但太独。你以为你在下棋，队友是你的棋子。不是。他们是人。”
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