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猜昨天你下播之后发生了什么。”
王平把书包放下：“什么。”
“我网吧电话被打爆了。全是问你是不是在这儿直播的，还有要预约你那台机子的。”老刘指着角落那台机器，“我已经把那台机子锁了。以后那台只给你用。免费。”
“不用免费。”
“我乐意。你知道昨天你直播的时候，大厅多少人站着看你打？十三个。有个哥们从隔壁大学骑了四十分钟共享单车过来，就为了站你后面看你打一把。”
王平看了一眼大厅。这个点还早，人不多，但角落那台机子旁边已经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了。
“你火了啊兄弟。”老刘压低声音，“我今天早上擦键盘的时候，你那台机子的缝隙里抠出三颗瓜子壳。有人蹲你位子。”
王平没接话，走到那台机子前坐下。键盘确实换了新的，旁边还放了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和一包没拆封的软中华。
“水我放的。烟是昨天那个骑共享单车的哥们放的，他说孝敬B区王的。”
王平把烟推回去：“他的我不收。你的水我喝。”
老刘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。
八点整，王平点开推流。开播前苏晴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晚可能会有连麦。鲨鱼哥那边在预热，他直播间标题改成了‘今晚跟B区王连麦（单方面）’。你不用说话。剩下的我来。”
王平回：“好。”
推流开始。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三万的只用了四十秒。弹幕铺天盖地涌进来，比昨天还猛：
“来了来了”
“等了一天了”
“主播今天说句话吧求求了”
“昨天那个‘嗯’我录下来了，当铃声了”
“前面的你是真粉丝还是黑粉”
王平照例不看不回。点开天梯，选图炙热沙城2，开始排。
第一把打到一半，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连麦邀请。ID：鲨鱼哥。王平点了接受，但没开自己的麦克风。
鲨鱼哥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，大到整个网吧都能听见：“兄弟！你终于接我连麦了！你知道吗我直播间三十万人在看！”
弹幕开始刷：“鲨鱼哥你能不能小声点”“主播的耳朵要聋了”“B区王：这人谁啊好吵”。
王平在公屏打字：“听到了。”
鲨鱼哥：“你就嗯一声行不行！我跟观众打赌了！你嗯一声他们给我刷火箭！”
王平敲了两个字：“嗯。”
鲨鱼哥的直播间里，弹幕疯了。火箭开始刷屏，一个接一个，红色的特效把屏幕糊得什么都看不见。鲨鱼哥的声音都在抖：“兄弟！你听到了吗！全是火箭！你一个‘嗯’值八万！”
王平没回。他在B区用一颗手雷炸死两个正在下包的T，拿下赛点。鲨鱼哥还在那边激动，王平已经在结算页面等着下一把了。
鲨鱼哥缓过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各位，我给你们解释一下。他不说话不是装，他是真的不会说。你们见过老农民种地的时候跟庄稼说话吗？没有吧。他打CSGO就是种地，懂吗。”
弹幕：“这个比喻我服了”“鲨鱼哥今天是诗人”“B区王：谁是庄稼”
王平在公屏打字：“你呢。”
鲨鱼哥沉默了两秒。弹幕笑疯了：“鲨鱼哥说别人是庄稼，自己是肥料”“哈哈哈哈哈哈”。
鲨鱼哥：“行。我自找的。我认。”
打第三把的时候，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二十万。苏晴在后台发来消息：“弹幕情绪正面占比百分之九十四。唯一负面是有人说你的键盘声太吵。”
王平看了一眼键盘。青轴的，确实咔咔响。他想了想，公屏打字：“键盘网管换的。明天换回黑的。”
弹幕：
“别换！这键盘声听着带劲”
“主播为了粉丝换键盘，好宠”
“你们别自作多情，他是嫌吵”
“前面的你真相了”
打到第五把结束，王平看了看时间。直播两小时，五把全胜。结算页面的MVP图标亮了四次。他正准备排第六把，鲨鱼哥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兄弟，你先别排。你公屏看看弹幕。”
王平切出去。弹幕上在刷同一个话题，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，但已经刷了满屏了——
“B区之王”
“B区之王”
“B区之王”
“B区之王”
鲨鱼哥的声音变得很正经：“兄弟。你可能不知道，这个外号现在不是你自己的了。粉丝给你们战队起的。你看看你直播间标题。”
王平看了一眼。苏晴把他直播间标题改了，改成了五个字：“B区之王·王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