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在网吧打开，二十七页，全是数据。粉丝画像、活跃时段、内容偏好、竞品分析。最后一页是她的结论：“目前IP商业价值预估在七位数。但如果不直播，三个月内热度衰减百分之四十以上。”
王平看完，打字：“不会直播。”
苏晴：“你不需要会。你只需要打游戏。”
“不会说话。”
“那就别说。”
王平看着这四个字，把烟点上。
苏晴又发了一条：“摄像头不开。麦克风不开。只打游戏。剩下的我来。”
“能行？”
“你打游戏的时候说话吗。”
“不说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。”
王平想了一下。确实没区别。
开播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八点。苏晴提前三天发了预告，配的是一张纯黑底图，上面只有一行白字：“他来了。他不说话。”评论區有人问主播是不是哑巴，被顶到热评第一。苏晴没删，也没回复。
周五晚上七点五十分，王平在星空网吧最角落的那台机子前坐下。老刘特意给他换了把新键盘，青轴的，敲起来咔咔响。
“你这键盘太吵。”王平说。
“直播效果懂不懂。观众听到键盘声就知道你在操作，不是代打。”
“我不开麦。”
“那键盘声更要大！不然人家以为你在放录像。”
王平懒得跟他解释。他打开OBS，苏晴已经远程帮他调好了推流参数。屏幕捕捉范围只到游戏窗口，桌面上的任何东西都看不到。
七点五十九分。直播间在线人数：四万二。
弹幕已经开始刷了。
“开了吗开了吗”
“黑屏？”
“主播露个脸”
“听说主播是哑巴真的假的”
八点整。王平点下开始推流。
屏幕上出现的是CSGO的主界面。他的ID“科隆B区王”挂在左上角，段位图标是A段的金色老鹰。没有任何开场白，没有打招呼，没有“大家好我是王平”。他直接点了天梯单排。
弹幕瞬间炸了。
“？？？这就开始了？”
“主播你好歹说句话啊”
“真不说话？？？”
“代打吧，肯定是代打”
“不说话不露脸，谁知道是不是王平本人”
“楼上说得对，八成是找了个高分代练在打”
王平看不到弹幕。苏晴帮他关了所有弹幕显示，只在后台监控。他唯一能看到的是游戏画面和排队计时。
排进去了。荒漠迷城，CT方。
王平买了USP和一颗烟雾弹，走B区二楼。他在B小沙发位架枪，一动不动。弹幕开始刷“老六本色出演”“蹲起来了”“这蹲姿我给满分”。他还是看不到。
第一局，对面rush A。王平从B区绕后，在超市门口截住三个正在下包的T。USP三枪，三个头。
弹幕：
“卧槽”
“这枪法”
“头线压得也太准了”
“枪法像本人，但为什么不说话”
第二局，对面eco，五人rush B。王平一个人在B区二楼，烟雾弹封住B小通道，M4穿烟扫射，两个。换位，切手枪，又一个。最后两个冲进包点，王平从二楼跳下来，刀了一个。
刀完他习惯性地点了一根烟。
弹幕疯了：
“刀了？？？”
“eco局被刀，对面心态炸了”
“这操作我见过，就是王平本人”
“但还是不说话啊，代打也能打出这操作”
“万一是请了个枪法好的代练呢”
苏晴在后台盯着弹幕数据。质疑“代打”的弹幕占比百分之三十八。她打开文档，里面是她预先准备好的公关话术，但她一个字都没发。
她信王平能自己把这事摆平。
打到第四局的时候，对面有人公屏打字：“对面那个科隆B区王，你是本人吗？”
王平没回。
“不是本人吧，本人不是会打字的吗”
“上次那个视频里他打字了”
“这个肯定代打”
王平还是没回。他把T方的最后一个残血打死，残局1v3拿下。
然后他在公屏打字：“信了？”
就两个字。
弹幕瞬间爆炸。
“卧槽他打字了”
“这语气就是本人”
“信了信了信了”
“那些说代打的出来走两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