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没有马上接话。他切出去看了一眼系统任务面板：【高校联赛四强：组建一支至少包含两名S段选手的战队。当前进度：2/5。】一个是王平自己，A段，但系统早就算他S段实力了。另一个是陈泽，实打实的北理工第一枪，S段狙击手。
“你在听吗。”陈泽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在听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句话啊。我说算我一个，你起码嗯一声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他妈。”陈泽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收回那句话。”
“晚了。”王平掐掉烟，“你说的。”
“我说的怎么了，我说的就不能收回？”
“不能。我截图了。”
陈泽沉默了。然后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，大概是在砸桌子。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开麦，声音恢复冷静：“你认真的，对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打职业。科隆Major。不是高校联赛玩玩。”
“高校联赛是第一步。”王平盯着屏幕上荒漠迷城的结算画面，“后面还有Minor，还有Major预选，还有正赛。你如果只是想在高校圈当个第一枪，别来。我要的是能打到最后的人。”
陈泽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。王平没催他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北理工退队吗。”陈泽忽然说。
“没退。”
“快了。我跟队长吵了一架。他觉得我打得太独，不跟战术。我说他那战术不如让我拿狙一个人架三条枪线。”陈泽抽了一口，“其实他说得对。我是独。因为我不信别人。”
王平没说话。
“但那几把跟你排下来。你守B区我守A区，我不用回头。你不用喊支援我就已经到了。”陈泽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四年了，我没碰过这种队友。”
王平弹掉烟灰：“那是因为我不需要你支援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说句人话。”
“B区我的。你守好A区就行。”
陈泽在那边笑了一声，笑得很短，像是被气笑的。“行。那我问个实际的。你队伍现在有谁。”
王平开始数：“刘洋。李一鸣。赵小宇。高翔。”
“高翔是那个被你触摸板零封的电竞社长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其他人呢。什么段位。”
“刘洋B，一鸣C，赵小宇没段位。”
陈泽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。长到王平以为他掉线了。
“你在逗我。”陈泽终于开口，“三个菜鸟。其中一个还是零基础。你要带他们打进科隆？”
“高校联赛不需要五个S段。”王平的声音很平，“只需要一个能赢的体系。我练了一个暑假，练的不是枪法，是看人。刘洋嘴臭但敢冲，他的枪法进步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三十天。李一鸣的道具理论是整个南城大学最强的，他背下了全地图所有投掷物的抛物线。赵小宇零基础，但他的执行力比九十天老玩家还稳——你让他蹲一个点，他一动不动蹲到死。”
“那你需要我干什么。”
“狙击手。”王平说，“陈泽。你的狙是我见过的S段里最准的。但你的问题是只会狙。你打步枪的时候习惯开镜，你手枪局胜率不到四十，你没有AWP的时候会慌。”
陈泽没说话，但王平听到他的呼吸变重了。
“我能用你。”王平说，“但你要肯学步枪。还有。你要肯听话。”
最后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语音里。
北理工第一枪。S段狙击手。高校圈公认的嘴臭王者。四年没听过任何人的指挥。现在有个A段的大专生跟他说：你要肯听话。
陈泽的声音传过来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你知道上一次有人让我听话是什么后果吗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把键盘砸了。”
王平把烟头按进烟灰缸，屏幕上陈泽的ID还亮着。他说：“我的键盘不贵。砸了赔得起。但战术板你砸不了。那是老魏画的。”
“……谁？”
“Old Wei。”
“V社那个退役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陈泽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，接着是一声很低很低的脏话。
王平切回桌面，打开CSGO的好友列表。老魏的头像灰着，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三天前发的自定义房间密码。王平把那个密码发给陈泽。
“明天晚上十一点。这个房间。老魏在。他会带你过一遍A区的站位体系。”王平顿了一下，“来不来随你。”
“来。”这次陈泽没有犹豫。
“好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