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想回。是辅导员在群里发了通知，说再不回来签到，期末平时分直接扣光。王平看着手机屏幕，算了算自己这个月上了几节课——结论是零。
他到宿舍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。推开门，屋里三个人齐刷刷扭头看他，表情跟见了鬼似的。
刘洋第一个蹦起来：“卧槽！网红回来了！平哥你知道你现在多少粉吗？六十三万！六十三万！我昨天晚上看那个视频底下，有个女粉留言说想给你生猴子——”
“猴子呢。”王平把书包扔床上。
“什么猴子？”
“不是说生猴子吗。”
刘洋噎住了。李一鸣在电脑后面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算是笑了。赵小宇老实，真的接了一句：“平哥，猴子是梗，不是真的猴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平坐下，开始脱鞋，“我就是想看他怎么接。”
刘洋：“……你他妈是回来专程怼我的吧。”
王平没理他，打开笔记本。屏幕上弹出二十三个未读消息，全是品牌合作。苏晴已经帮他筛过一轮，留下了三个她觉得靠谱的，等他确认。王平扫了一眼，关掉了。
刘洋凑过来：“平哥，你现在出门是不是得戴口罩了？我刚才去食堂打饭，隔壁桌六个人在聊你。说你是隐藏的退役选手，还有人说是AI代打。”
“AI能打成我这样？”王平头也没抬。
“不能。所以他们猜你是外星人。”
李一鸣把显示器转过来，屏幕上是他做的数据表。柱状图，折线图，饼图，密密麻麻的数字。他指着其中一条折线：“你的视频评论区，质疑类的弹幕占比。三天前是百分之三十七，今天是百分之六。”然后他停了一下，“但是有一条我标注了。”
王平看过去。那条弹幕写的是：“视频可以剪辑，天梯可以请演员。真有本事开直播打。”
“这条弹幕被踩了三千多次。但它排在热评第九。”李一鸣说，“说明认同的人不少。”
“开直播呗。”刘洋一拍大腿，“平哥你现在开直播，首播人气保底五十万。我当房管，谁刷负面我封谁。封到他们怀疑人生。”
“你当过房管吗。”李一鸣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封过人吗。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封。”
刘洋想了一下，握紧拳头：“用气势。”
赵小宇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洋哥，封人是要点鼠标的，不是靠气势。”
刘洋转头看他：“小宇你今天话有点多。”
赵小宇低头继续练枪。他练的是王平给他画的那张道具路线图，死亡游乐园B区水下通道的烟雾弹。王平扫了一眼他的屏幕，烟雾弹落点偏了大概三个身位。
“偏了。”
赵小宇抬头：“啊？”
“烟。偏了。”王平站起来，走到赵小宇身后，“你瞄的是墙上的裂缝。那条缝三个月前版本更新修掉了。现在要瞄上面那块铁皮的右下角。”
赵小宇愣了一下，然后默默把准星往上移。扔出去，烟雾弹划了一道弧线，落在B区水下通道的正中央。
“……真的修掉了吗？”赵小宇问。
“修掉了。”
“平哥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我扔过两千次。”
宿舍安静了两秒。刘洋咽了口唾沫：“两千次。一种道具。你是人吗。”
“不是。”王平回到自己床上，“我是老六。”
晚上十一点，207的灯还亮着。李一鸣在研究老魏上次发来的职业de，赵小宇在练道具，刘洋在打天梯——他已经从C段打到B段了，虽然打得很挣扎，每一把都在破防边缘反复横跳。
王平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晴：“陈泽加你了？”
王平：“加了。”
苏晴：“他说什么了。”
王平切到陈泽的聊天窗口。对话记录只有三行：
陈泽：“排吗。”
王平：“排。”
陈泽：“我拉你。”
王平切回来，给苏晴回：“他问我排不排。”
苏晴：“然后呢。”
王平：“排。”
苏晴沉默了三秒，发来一行字：“你是我见过最不会聊天的人。没有之一。”
王平没回。他打开笔记本，登进陈泽拉他的房间。陈泽的ID挂在左边，头像还是北理工队服。语音开着，陈泽的声音传过来，有点哑，像刚睡醒：
“你选图。别选炼狱小镇，我那张图有心理阴影。”
王平选了个荒漠迷城。
陈泽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。然后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