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的时候脖子僵得跟钢筋似的，屏幕上还亮着，B站后台开着，消息提醒的红点数字已经变成了一排省略号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点开视频页面。
《B区之外》。时长六分四十八秒。播放量八十七万。
弹幕第一句：“来了来了，那个男人他来了。”
第二句：“前排出售瓜子饮料，前职业的脸五毛一斤。”
第三句：“从鲨鱼哥直播间来的，听说这里有人要点菜。”
王平没看弹幕，直接拖到评论区。
那个前TYLOO替补的ID挂在热评第一位，评论区折叠了四层楼。他点开——八个字：“我的。低估了。抱歉。”
没有解释，没有挽尊，没有“但是”。只有八个字。
下面跟了四千条回复。最高赞是鲨鱼哥的：“兄弟，你认错算快的。上次有个主播嘴硬了三天，后来直播间标题改成了‘王平对不起’。”
再往下翻，有人截图了那个主播的直播间。标题确实改了，改成了：“今天不打CSGO，复盘自己被B区王暴打录像。”
王平把网页关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去厕所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老刘在水池边刷牙，看见他就说：“你那视频，我闺女都看了。她小学六年级，问我什么叫‘点菜’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。”
“我说就是你王叔叔问别人想吃什么耳光。”
王平拧开水龙头，凉水冲在脸上。老刘在旁边继续叨叨：“你那个传媒大学的小姑娘是个人才。那句话是她写的吧？‘还要看什么。点菜。’——我要是那个前职业，我看到这句话我能把键盘吃了。”
“她不吃键盘。她吃人。”
老刘愣了一下。
王平擦了把脸：“她昨天把我三年的录像全看了。每一把，每一个回合，什么时候换弹，什么时候切刀，她都做了时间轴。”
老刘的牙刷停在嘴里：“……她学传媒的？”
“学传媒的。”
“这他妈是学刑侦的吧。”
王平回到座位上，发现苏晴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。第一条是凌晨四点零一分发的，距离视频发布六十秒。
“发了。”
“前五分钟弹幕情绪：质疑百分之四十一，惊叹百分之三十三，玩梗百分之二十六。”
“第十分钟，‘你的’评论出现，弹幕情绪反转，惊叹占比冲到百分之六十一。”
“第二十分钟，鲨鱼哥转发，流量翻倍。”
“目前账号粉丝：五十八万。”
“所有私信辱骂你的账号，我全部拉黑了。”
“品牌合作私信：十一个。”
“其中八个是你红之前就联系过的，当时报价两千块一个视频。现在他们报价在后面加了个零。”
最后一条是早上七点发的：“醒了告诉我。你今天的日程是睡觉。”
王平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消息。苏晴从来没问过他“你为什么不说话”“你累不累”“你有什么感受”。她只干活。跟王平一样，话少，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。
他打字：“醒了。”
苏晴秒回：“视频底下有个评论你应该看看。我置顶了。”
王平重新打开B站。苏晴置顶的那条评论，ID他不认识，头像是CSGO默认的问号图标。评论写得很长：
“我是一个打了七年CSGO的老菜鸟，卡在B段三年了。这七年我换过鼠标，换过键盘，换过显示器，换过耳机，每天练枪半小时，看遍所有教学视频，就是上不去分。昨晚看完这个视频，我翻出了UP主之前那个老六教学系列，看了整整一夜。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我上不去分，不是因为枪法不行，是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。UP主的每一个击杀，背后都有一个明确的目的。他知道对面在哪，知道对面在想什么，知道对面下一秒会做什么。这不是天赋，这是理解。我决定重新开始打这个游戏。从认识地图开始。”
最后一句：“谢谢。”
王平看完了。他没有回复，没有点赞，也没有转发。他把电脑屏幕往旁边挪了挪，打开CSGO，点开自定义房间，选图——荒漠迷城。他要练A区二楼的烟雾弹。那个烟雾弹他扔不好，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七十。老魏说过，一个封不到位的烟，等于给对面递了个闪。
他扔了一个小时。
手机亮了。刘洋在群里发：“平哥！！！你粉丝破六十万了！！！你是不是该请我们吃顿饭？？？”
赵小宇：“平哥在练枪。”
刘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赵小宇：“因为他ID在线。而且他练的是Mirage A区二楼烟，我看了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