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点。
王平到的时候，刘洋已经在门口转了十几圈。外设包背带勒进肩膀肉里，他浑然不觉，嘴里念叨着“第一把第一把”。
李一鸣蹲在台阶上，笔记本摊在膝盖上，最后一刻还在翻道具时间表。赵小宇站在他旁边，对着空气比划投掷动作，嘴里配音“噗——砰”。
高翔最后一个到。校队队服外面套了件冲锋衣，拉链拉到下巴。
“进去吧。”
电竞馆里面比外面暗。几十台电脑排成四排，显示器蓝光映在人脸上。观众席坐了一半，前排举着几个学校的牌子。南城大学的牌子在最角落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南城加油”，拿牌子的女生打了个哈欠。
王平在第一排最里侧坐下。没开电脑。翘起二郎腿，后脑勺靠着椅背。
高翔登记完名单回来：“第一场打财经学院。他们去年的战绩是小组赛零胜出局。”
刘洋把键盘往桌上一拍：“那不就白送？”
李一鸣翻笔记本：“财经学院今年换了个新队长。之前的比赛录像只有两场，数据不够判断。”
王平闭着眼。
“你们四个上。”
刘洋扭头：“你不上？”
“我看看。”
刘洋和高翔对视一眼。高翔点头：“行。”
赵小宇吞了口口水，手指在鼠标上蹭了蹭。刘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，声音脆得像拍碎了一块木板。
“怕啥！平哥在后面看着呢！”
赵小宇后背火辣辣的，龇牙咧嘴地点头。
比赛开始。
Ban图阶段，对面ban了死亡游乐园。高翔ban了核子危机。最后剩下炼狱小镇。
刘洋笑了：“开局就老家图？行啊。”
选边。南城大学CT方。财经学院T方。
手枪局。高翔买了小甲和一把P250，走A区二楼。刘洋买了半甲USP，一个人往B区走。赵小宇买了道具，蹲在连接位，手心冒汗。李一鸣在中路，报点位。
“A门两个。”
高翔从二楼探头，两枪点掉一个。第二个缩回去了。
B区没动静。
刘洋蹲在花坛后面，准星对着香蕉道，嘴里念叨：“来啊来啊来啊。”没人来。
A区又压上来三个。高翔被打掉。赵小宇扔了颗闪，扔早了，闪在墙上弹回来，闪白了自己人。李一鸣补掉一个，被两个交叉火力收走。
刘洋从B区回防，走到连接位，碰见两个。USP点了三枪，全空。被反杀。
手枪局输了。
刘洋摘了耳机想骂人。回头看了眼王平。王平翘着腿，闭着眼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刘洋把耳机戴回去。
第二局，存钱。
第三局，起枪。
高翔拿M4A4，前压A门，三杀刷屏。A区守住。刘洋在B区蹲了一整局，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半场比分8比7。南城大学领先一分。
下半场换边。高翔带队突破A区，连续三局Rush拿下。比分拉到11比7。
刘洋手感热了。第十三局，他拿AK走香蕉道，预瞄爆头线。跳出去拉枪，爆头首杀。转头清石板后，又一个。推B包点，三杀。
他摘了半截耳机，吼了一嗓子：“看见没！老子AK！”
赵小宇在后面喊：“胖子牛逼！”
第十四局，对面起双狙。B区守得铁桶一样。高翔在A区被狙掉，刘洋被B区二楼跳下来的CT偷了侧身。残局二打一，赵小宇下包之后蹲在死点，紧张得忘了换弹。对面摸过来，刀了他。
刘洋拍键盘：“你倒是换子弹啊！”
赵小宇脸涨得通红。李一鸣拍了拍他肩膀。
第十五局，高翔在语音里说：“稳一点。我们领先。”刘洋深呼吸两次。这一局他走A区，跟高翔打双人配合。高翔拉枪线，他补枪。两个人清掉A包点。刘洋下包，蹲在二楼，守到包炸。
16比11。
南城大学赢了。
刘洋推开键盘站起来，拳头举过头顶。赵小宇跳起来跟他撞胸口，被弹回来，撞在桌子上。李一鸣合上笔记本，嘴角动了一下。高翔摘下耳机，转身看王平。
王平睁开眼。
高翔问：“平哥，怎么样。”
王平把翘着的腿放下来。
“下一场打北理工。我上。”
刘洋的拳头还举在半空。他慢慢放下来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什么意思？我们打得不好？”
王平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财经学院。零胜出局。你们打了十六比十一。”
他走到刘洋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