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到的时候，高翔已经占了角落那张大桌子。桌面上摊着一张纸，用圆珠笔手绘的炼狱小镇地图。B区花坛、香蕉道、石板、三箱、死点，全标出来了。歪歪扭扭，但位置不差。
高翔抬头：“平哥，我先画了个草图。”
王平看了一眼，没坐，去窗口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。端回来坐下，咬了口包子。
刘洋第二个到。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炒面，嘴里还叼着根油条。他把盘子往桌上一墩，油条从嘴里拔出来。
“今天要商量怎么揍北理工是吧？我跟你们说，陈泽那小子上次输了不服，这次肯定憋着坏——”
“先吃。”王平说。
刘洋闭嘴，埋头扒炒面。
李一鸣和赵小宇一起到的。李一鸣夹着那个笔记本，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赵小宇端着一杯豆浆，眼睛还肿着，昨晚练道具练到凌晨三点，李一鸣在语音里陪他扔了一百多颗烟。
人到齐。王平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渣。
“开始。”
高翔把手机放桌上，屏幕朝上。陈泽昨晚发的动态还在——一张天梯战绩截图，排位十连胜，配文：“状态正好。B组头名，北理工预定了。”
刘洋瞥了一眼，筷子戳进炒面里：“预他大爷。”
王平没看手机。他把高翔画的草图拉到桌子中央，手指点在B区花坛位置。
“陈泽的狙击习惯。李一鸣，你说。”
李一鸣翻开笔记本。
“北理工最近三个月比赛录像。陈泽的狙击位有八个固定点位。上半场前五局必定起狙击，经济不够就起无甲狙。他最常选的位置是A区二楼楼梯口和B区香蕉道石板后。这两个位置加起来占了百分之七十二的首杀率。”
他翻了一页。
“但他有个弱点。被穿死过一次的点位，下一局一定换。而且换的位置一定是备选列表里的下一个。顺序不变。”
王平点头。
“上次打他，穿墙爆头。那个位置是A区二楼楼梯口第三个台阶。这次他不会站那里。他会往后退一个身位。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往后退了一格。
“二楼走廊尽头。靠墙。那个位置能打A门，能撤回A包点。他觉得安全。”
高翔盯着地图：“那我们怎么打？”
王平端起粥碗。
“诱饵。”
“诱饵？”
“陈泽的第一枪，又快又准。但他的问题是不管对面是谁，只要看到人，一定开枪。不判断是不是诱饵。不用脑子，用本能。”
高翔没说话。
刘洋嚼着炒面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那谁去当诱饵？”
安静了两秒。
高翔开口。
“我。”
刘洋嚼面的动作停了。赵小宇端着豆浆的手悬在半空。
高翔说得很慢。
“我枪法最刚。A段里我的爆头率排进前百分之五。陈泽看过我的比赛录像。他知道我习惯前压。如果我故意暴露位置，他一定会开枪。”
“然后平哥在侧翼。等我死了，陈泽换子弹的时间，够平哥拉出去打死他。”
李一鸣低头看笔记本，没说话。
赵小宇张了张嘴：“翔哥，那你不是白给？”
高翔笑了笑。
“白给就白给。打赢了就行。”
王平放下粥碗。碗底磕在桌面上，闷闷的一声。
“不用死。”
高翔抬头。
“你拉出去，打一枪就跑。陈泽的反应速度是零点二秒。你的开枪速度是零点二五秒。差零点零五秒。但你提前开枪，他能躲过第一枪，不会开枪打你。”
王平拿过高翔的笔，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。
“你从A门拉出来，朝二楼开枪。一枪。然后退回去。陈泽会判断你在A门方向。我从小道上二楼。他狙位暴露，视角对着A门。我打他侧身。”
高翔看着地图上的线。
“如果他不开枪呢？”
“他会的。他忍不住。”
高翔把这句话嚼了两遍。点头。
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李一鸣翻到笔记本新的一页，推到王平面前。
“道具覆盖时间表。”
王平接过来看。
烟雾弹持续时间、燃烧弹衰减时间、闪光弹致盲时长。每一个点位都标了精确到零点一秒的数值。炼狱小镇B区从香蕉道石板到三箱到死点，总共十七个投掷点位。每一个都配了三个不同角度的投掷方法。
“你自己算的？”
“录像一帧一帧数的。”
“多少个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