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洋点了四个菜,被李一鸣砍成三个,赵小宇又偷偷加了一个。四个人加高翔,五个菜,四十块钱。高翔刷饭卡的时候眼皮都没眨。
“社长大气。”刘洋啃着鸡腿,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别叫社长了。”高翔把饭卡搁桌上,“我这个社长,连个大一新生都打不过。”
“那不是一般的的大一新生。”刘洋说。
王平在吃红烧肉,没接话。
吃完饭高翔说去活动室坐坐。路上经过操场,有人在跑步,篮球场上还有人摸黑打球,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。刘洋和李一鸣走在前面,赵小宇跟在王平旁边,翻着笔记本复盘今天的比赛。
“平哥,你下半场那个绕后路线,是从匪家到A门再到A包点,总共花了四十二秒。陈泽一点都没察觉。你怎么知道他在A平台?”
“因为他是陈泽。”王平说。
赵小宇想了想,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。
到活动室的时候,灯已经亮了。寸头和眼镜在里面收拾设备,把北理工坐过的那排键盘挨个擦了一遍。看见王平进来,寸头手停了。
“王平。”寸头放下抹布,“之前食堂里说的那些话——”
“翻篇了。”王平说。
寸头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
高翔走到活动室角落,弯腰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东西。不锈钢饭盆,洗得干干净净,拿塑料袋装着。就是那天食堂里王平搁在他面前的那个。
“这东西我洗干净了。”高翔把饭盆放桌上,“本来想还你,但想了一下,先留着。”
“留它干嘛?”刘洋问。
“提醒自己。”高翔说,“人外有人。”
他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王平。
“我想跟你们一起。”
活动室安静了。寸头擦键盘的手停了。眼镜手里拿着的报名表搁在桌上。
“什么意思?”刘洋问。
“电竞社社长的位置,我可以让。我不在乎这个。”高翔说,“我想跟你们一起打。跟你学。”
他看着王平。
王平没说话。
高翔站起来:“我知道我狂。我以前觉得A段就能在学校横着走。今天看你打陈泽,我才知道自己差多少。你那个铁桶阵,每一颗烟的火候,每一个绕后的时机,都不是临时想出来的。你是真的懂这个游戏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教我。”高翔说,“我想学。”
王平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学长。一星期前他还在招新摊位上拿鼻孔看人。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,说“教我”。
“我不当社长。”王平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有经验,有人脉,有场地。”王平说,“社长你继续当。我只是来打游戏的。”
高翔张了张嘴。
“至于学东西。”王平看了刘洋一眼,“胖子,你不是一直想加电竞社吗。”
刘洋愣了一下:“啊?我?”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
刘洋脸上从茫然变成狂喜,从狂喜变成得意,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:“听见没翔哥?平哥发话了!我现在能进电竞社了吧?你上次说我C段——”
“进。”高翔说,“都进。你们四个,免试。”
“卧槽!”刘洋一把搂住高翔的肩膀,“翔哥你他娘的终于开窍了!”
寸头在旁边乐了。眼镜把报名表重新摞好,推到王平面前。赵小宇翻开笔记本,在“电竞社”旁边打了个勾。
高翔看着王平:“那接下来什么打算?”
“高校联赛。”王平说,“四强。”
“四强?你是说今年就要打四强?”
“嗯。”
高翔沉默了一会儿。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去年南城大学连预选赛都没出线,被北理工那种队打得找不着北。今天赢了北理工,但北理工也只是八强水平。四强以上的队伍,每一支都有至少两个S段坐镇,有的干脆就是半职业的青训选手。
“难。但不是没可能。”高翔说,“我这边有台服务器,可以模拟正式比赛环境。你要是需要,随时用。”
“明天开始。”王平说,“训练。”
“几点?”
“晚上十一点。”
“十一点?那么晚?”
“包夜便宜。”王平说。
高翔看着王平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,突然笑了。他拿起桌上那个饭盆,端详了一下。
“这东西我还是留着。等你们拿了四强,我再还你。”
“那要是拿不到呢。”刘洋说。
“拿不到。”高翔把饭盆往桌上一搁,“那我就再吃一次。凉的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