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翔和四个电竞社的骨干坐成一排,餐盘摆得横七竖八。其中一个寸头正拿筷子敲碗,嗓门不小。
“那小子谁啊?穿个灰T恤,跟刚搬完砖似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高翔夹了块红烧肉,“刘洋带来的。说是什么室友。”
“C段的那个胖子?”
“嗯。”
寸头乐了:“C段也敢往咱摊位凑?今年新生怎么一点数没有。”
旁边戴眼镜的骨干接话:“我看那个灰T恤的,连段位都没有。问他什么段位,他说‘没段位’。你说好笑不好笑。”
“没段位?”寸头笑出声,“那他怎么好意思问的?”
高翔没笑。他把筷子搁下:“那人有点怪。”
“怪什么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高翔想了想,“他看我屏幕,说了句‘你这把输了’。然后我就真输了。”
“凑巧吧。”
“他那眼神不像是凑巧。”
寸头摆摆手:“翔哥你想多了。一个没段位的,能看出什么来?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“就是。”眼镜也附和,“真有本事早亮段位了。这年头谁还藏着掖着。”
高翔没再接话。
食堂另一边,王平四个人刚坐下。
刘洋把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撂,汤汁溅出来两滴。“妈的,越想越气。”
“吃饭。”王平拿起筷子。
“平哥你真的不生气?他当着那么多人面——”
“胖子。”李一鸣打断他,“先吃饭。”
赵小宇小声说:“那个社长坐那边。”
刘洋扭头看了一眼,正好跟寸头对上眼。寸头嘴角一咧,声音大得像怕他们听不见似的:“看见没?那边那个C段。报电竞社被我们刷下来了。”
周围几桌人全往这边看。
刘洋的脸从红转白,从白转红。手指头攥得筷子咯吱响。
赵小宇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搁,声音不大:“他们太过分了。”
王平没说话。他在吃红烧肉。一口饭,一口菜,嚼得不紧不慢。
寸头越说越来劲:“咱们电竞社今年可是要冲高校联赛四强的。招一帮C段进来干嘛?当观众?”
“行了。”高翔皱眉。
“本来就是嘛。”寸头压低声音,但压得不够低,“207宿舍那四个,一个C段胖子,一个没段位的,剩下两个看着也不咋地。说句不好听的,废物集中营。”
赵小宇筷子停了。
刘洋把筷子拍桌上。
王平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。
他站起来,端着饭盆,转过身。
食堂里所有人都在看他。刘洋、李一鸣、赵小宇。寸头。高翔。旁边几桌吃饭的学生。
王平走过去。
他的运动鞋踩在食堂地砖上,一步,两步,三步。不急,不慢,不重。
高翔抬起头。
王平把饭盆放在高翔面前。
不锈钢盆磕在桌面上的声音,闷闷的。
“打一把。”王平说,“输了,你把这盆饭吃了。”
寸头愣了。
高翔看着面前那盆饭。红烧肉的油花凝在上面,米饭还剩一半,筷子斜插在饭里。
整个食堂安静了。
打菜的阿姨从窗口探出头来。盛汤的大爷拎着勺子不动了。隔壁桌正在收碗的学生筷子掉桌上,没敢捡。
“你说什么?”高翔站起来。
“你不是说,想进社就打过你吗。”王平看着他,“我不进社。就跟你打一把。输了,你把这盆饭吃了。”
高翔气笑了:“行。你要是输了,围着操场喊三声‘我是废物’。”
“好。”
王平转身走回自己桌前。
刘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平哥!”
“吃你的饭。”王平坐下,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那边寸头凑到高翔耳边:“翔哥,你真跟他打?”
“话都撂这儿了,不打还是我?”高翔看着那盆饭,“什么时候?”
“随你。”王平说。
“今晚。电竞社。”
王平点头。
高翔端起自己的饭盆走了。寸头跟上去,眼镜也跟上去。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,寸头回头看了王平一眼,表情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食堂重新热闹起来。但所有人都在往王平这边偷瞄。
“平哥。”赵小宇声音有点抖,“你有把握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高翔是A段——”刘洋说到一半,自己停了。
他想起来那天在宿舍,王平拿P2000把他们三个当靶子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