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竞社的招新摊位最大。两张长桌拼在一起，上面摆着六台显示器，清一色外星人，背后拉了条红色横幅——南城大学电竞社，A段以上，来。高翔坐在正中间那把椅子上，跷着二郎腿，手里转着笔。
他面前排了二十来号人。
“什么段位？”
“C+。”
“下一个。”
“B段。”
“B段是最高段位吗？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“下一个。”
高翔把报名表压在胳膊底下，挑人跟挑菜似的。
刘洋拽着王平挤到摊位前的时候，正好看见一个大一新生被刷下去。那男生脸涨得通红，拿着鼠标的手都在抖。
“这也太他妈严格了。”刘洋嘀咕了一句。
“人家有资本。”李一鸣说。
高翔抬头扫了一眼他们四个。目光在赵小宇身上停了一下——赵小宇怀里抱着个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，看着就不像来打游戏的。
“填表。”高翔推过来四张报名表。
刘洋先填完。高翔接过来一看，眉毛就拧起来了：“C段？”
“对啊。”
“同学。”高翔把表放下，“我们不是兴趣小组。”
声音不大，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。
刘洋脸腾地红了：“C段怎么了？C段不能打？”
“能打。跟别人打。”高翔笔往桌上一搁，“电竞社今年要冲高校联赛四强，没时间带新人。C段的基础太差了，等你打到A再来。”
“A段有什么了不起的——”
“胖子。”王平按住了刘洋肩膀。
高翔目光转过来，上下打量了王平一眼。灰T恤，牛仔裤，一双杂牌运动鞋。手机屏幕碎了一角，没换。
“你什么段位？”
王平看了他身后的屏幕一眼。高翔正在排定级赛，结算界面挂在旁边，A+段，胜率百分之六十一。
“没段位。”
“没段位？”高翔乐了，“没段位你凑什么热闹？”
“路过。”
“那你别挡着后面的。”
王平没动。
“我说——”
“你这把输了。”王平指了指高翔身后的大屏幕。
高翔回头。他的角色站在炼狱小镇B区，最后一个人正在拆包，时间还剩三秒。他刚才光顾着说话，没听见拆包声。
【C4已拆除。反恐精英胜利。】
高翔脸绿了。
旁边几个社员憋着笑，没敢出声。
“这把不算。”高翔把手里的笔丢桌上，“你一个没段位的，跟我这儿装什么教练？”
王平没接话。
刘洋在旁边已经快炸了，被李一鸣死死拽住。赵小宇小声说：“平哥，咱们走吧。”
“走？”高翔站起来，比王平高了半个头，“我这儿，只招有实力的。想进社，打过我。随时恭候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提高了半度，周围排队的新生全转过头来看。
王平看着他。
“哦。”
转身走了。
高翔愣了一下。
这个“哦”字太轻了。轻得像他刚才说的全是废话。
“你站住！”
王平没停步。刘洋追上去，嗓子都劈了：“平哥你这就走了？他那么说你你不生气？”
“食堂红烧肉要没了。”王平说。
“你——”
四个人走远了。
高翔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笔攥得咯吱响。旁边副社长凑过来：“翔哥，那小子什么人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那样子看着不像是打游戏的。”
高翔没说话。他把报名表往桌上一拍，坐下，重新排了一把。
匹配中。炼狱小镇。
他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灰T恤的眼神。那眼神太平了。不是怕，不是怂，是真的不在乎。
好像他一个A段，在人家眼里跟靶场的机器人没区别。
“妈的。”
高翔把鼠标垫扯正。
帐篷外面，王平四个人正往食堂走。
“平哥，你不会真准备跟他打吧？”刘洋还在气头上，“他那A+是定级赛打的，我看他胜率也不高，你肯定能干他——”
“不打。”
“啊？”
“没空。”王平掏出饭卡，“你先去占座。”
刘洋瞪着眼睛看他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你他娘的是真沉得住气。”
李一鸣推了推眼镜：“那个高翔，他的预瞄习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