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坐在网吧包间里，盯着屏幕上的系统面板。
今天是他暑假最后一次包夜。明早去学校报到。
系统界面安安静静地悬在CSGO主菜单上面，不一样的是那四行数字。
枪法：B+
道具：A-
意识：A
残局：S-
他盯着最后那个S-看了几秒。S-。上辈子打了二十年CSGO，残局赢过不少，输过更多。最惨的一次，1v1守包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，手抖得鼠标都握不稳，输了。队友没骂他，他自己坐在电脑前抽了半包烟。那时候他二十八岁，在一家代练工作室，每天打十二个小时，肩周炎犯了就贴膏药继续打。到四十岁，段位还是C+。
他把烟掐了。打开系统日志，往上翻。五十二天。五十二次包夜。属性从一开始的枪法C、道具D、意识B、残局A，变成了现在的四个字母。每一天夜里他都坐在网吧里，等凌晨的系统弹窗。有时候加枪法，有时候加道具。每一点他都记在表格里。那张表格现在密密麻麻，最底下一行的数字比最上面一行翻了一倍多。
银行卡余额：九万。
视频平台后台：粉丝十二万。教学视频三十二期。最高播放量一百五十万。
私信栏里，鲨鱼哥的头像还挂在最上面。那行“兄弟，什么时候双排”的消息已经发了三个星期。王平回了两次，一次说“下个月有空”，一次说“等我打完定级赛”。鲨鱼哥回了两个字：“等你。”
王平关了系统面板。打开排位。段位A。A到S是个大坎。上辈子他在C+卡了二十年。这辈子他用五十二天从C+爬到A。再往上，每一段的差距是指数级的。A+的人能压着A打，S的人能压着A+打。他打了两把A段排位，节奏比B段快一倍。对手的预瞄精确到像素，道具丢得跟职业队似的。他赢了一把，输了一把。输的那把对面有个S段的自由人，把他从B区逼出来三次。三次都死在同一杆狙下。
王平保存了那场比赛的回放。标红。存档。文件夹名字叫“被干碎的局”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凌晨三点。网吧里安静得很，老刘趴在吧台上打呼噜。王平没有继续排位。他点开视频平台，发了条动态。
“开学。更新随缘。教学视频会继续做。”
配了一张图。网吧角落的机位，屏幕上是CSGO主界面，旁边搁着一碗凉透的泡面。
发完。关电脑。
他把键盘推进桌面，把鼠标垫卷起来。这些东西不是他的，是老刘给他留的。他站起来，拎起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，走到门口。老刘醒了，眯着眼看他。老刘点了点头。王平点了点头。网吧的门推开，外面的冷风灌进来。入秋了。
出租屋里。王平坐在床沿上，手机亮着。短信草稿箱里躺着一条消息。收件人：妈。内容写了删，删了写，最后只剩一行字。
“明天去学校报到。钱够用。你们保重。”
发送。
他等了十分钟。手机屏幕暗了。他又等了两分钟。没回。
他把手机关了，塞进枕头底下。
天亮以后，王平拖着行李箱出门。一个箱子，一个背包。箱子里两件换洗衣服，一双球鞋。背包里笔记本电脑，鼠标，键盘。键盘是上个月买的，八百块，樱桃轴。他在网吧用惯了，键盘膜都磨亮了。大专在郊区，坐公交车一个半小时。车上人不多，他靠着窗，看路边的楼越来越矮，从写字楼变成居民楼，从居民楼变成农田。
学校不大。三栋教学楼，两栋宿舍楼，一个食堂。操场跑道上的白线磨得快看不见了。校门口挂着横幅，红底白字：“热烈欢迎新生入学。”风吹得横幅鼓起来，噗噗响。
王平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。报到处在行政楼一楼。他签了名，领了宿舍钥匙。207室。一楼走廊尽头，窗户开着，能闻到食堂飘过来的油烟味。他走到207门前，门是关着的。
推开门。
里面有三个人。
一个胖子，正站在屋子中间吹牛。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震下来。
“我跟你们说，CSGO里我最厉害的就是B区防守。有个UP主叫科隆B区王你们知道不？他那个老六位视频，我全学会了！我现在B区跟铁桶似的，谁来谁死！”
一个瘦子。坐在靠窗的下铺铺床。动作很轻，床单抹得平平整整，一点褶子都没有。他没接胖子的茬，就安安静静地把枕头套上。枕头旁边放着一副耳机，线缠得整整齐齐。
还有一个穿名牌的少年。蹲在地上装电脑主机。桌上显示器还亮着，桌面壁纸是CSGO职业比赛的截图。他插线的时候小心翼翼，每根线都用扎带捆好，颜色分得清清楚楚。
王平站在门口。
胖子还在吹。他说着说着转身，想跟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