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万播放。
他靠在床头铁架子上，点了根烟，一口没吸，先点开了评论区。昨晚骂声占了六成，现在翻到最上面全是新评论。鲨鱼哥的粉丝来道歉的、路人来看热闹的、技术流来分析打法的，一层一层叠了两百多条。
“鲨鱼哥粉丝来报道。看了你虐我们队长，关注了。”
“从直播间过来的，这老六真有点东西。”
“我之前骂过你阴间。我收回。你这叫战术。”
“UP主什么时候出下一期？我想学那个绕后刀人。”
“讲个笑话，C+菜鸟。”
私信栏里堆了五十多条新消息。商务合作的、粉丝求好友位的、骂他的、夸他的。王平一条一条看。商务合作有十二家。外设品牌的、加速器的、陪玩平台的。他看了开头几家，措辞客气，报价含糊。有一家外设品牌说“希望长期合作，费用可以谈”，另一家陪玩平台开价五百块一条推广。他把这些私信标记了一下，没回复。
现在不回。他在等。视频还在涨，十二万不是上限。等播放量过二十万，他报的价格就不一样了。上辈子他在代练工作室待过三年，见过太多小主播被第一波流量冲昏头，签了低价长约，等流量涨上去以后后悔得骂娘。
他不急。
认真请教技术的私信有八条。有问B区死点怎么蹲的，有问烟雾弹丢法的，还有个人写了很长一段，说自己是C段卡了半年的菜鸟，看了视频以后从C升到了C+。王平看完这条，打了几个字回去。
“继续练。C+到B的坎在预瞄。每天练枪图一百个靶子，半个月能过。”
剩下那些求好友位的他没回。好友位有什么用。加了好友不练还是白搭。
下午出门吃饭，老刘在吧台后面喊了他一声。老刘把手机举起来，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视频主页。粉丝数那个数字从昨天的八变成了今天的四千七。老刘咧嘴笑，牙缝里塞着韭菜叶子。
“平哥，你粉丝比我朋友圈好友都多了。”
“不算多。”
“那多少算多？”
王平想了想。“多几个零就算了。”
吃完饭回来，王平开了包间。没有马上排位。他打开视频后台，开始剪昨晚那场比赛的素材。录制的时候他没说话，现在得补解说。他挑了三段最有代表性的。第一段是A区绕后1v3，第二段是中门穿烟击杀狙击手，第三段是B洞绕后刀人。
三段素材剪了两个小时。解说词想了很久。不能太干，太干没人看。不能太水，太水对不起那几个认真请教的粉丝。他在每段素材前面加了一段分析。不是分析自己打得好，是分析对面犯的错。绕后那段，对面三个下包不架后身。穿烟那段，对面狙击手站位太固定。刀人那段，对面清点不干净。
写完解说词，录完配音，导出上传。
标题：《残局绕后思路解析。你们要的实战复盘来了。》
简介写了一句：“昨晚排到鲨鱼哥粉丝车队。对面打得不错，但清点不够细。这期复盘分析。不吹不黑。”
上传完，播放量十几分钟破了五千。弹幕开始飘出来。
“UP好快”“昨晚刚打完今天就出复盘”“鲨鱼哥粉丝来学技术了”“学废了学废了”“清点不够细=你们菜”“翻译：对面五个不太行”
王平看了几条弹幕。关掉。打开CSGO。
凌晨两点。王平打完最后一把排位，切出游戏。视频后台自动刷新。新视频播放量两万三。第一条视频播放量十六万。粉丝数跳到了三万两千。广告收益那边弹了个新数字。2400块。加上这段时间的系统奖励，银行卡余额破了五万。
他把数字记在表格里。横轴日期，纵轴收入。线往上走，斜率比上个月陡了不少。
老刘拎着两瓶矿泉水进来，放了一瓶在王平桌上。自己拧开另一瓶，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。
“平哥，你现在粉丝好几万了，还天天在这蹲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没想过换个地方？这网吧椅子都破的。”
王平看了一眼自己坐的那张椅子。坐垫的皮面磨得发亮，扶手那块海绵露出来了。他挪了挪屁股，海绵硌着大腿。
“下学期开学再说。”
“开学你就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老刘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，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下。
“这样，你开学之前，包夜免费。我给你留最好的机子。等你成了大主播，跟人说你当年在我这里包过夜。”
王平把烟掐了。
“行。”
凌晨四点。网吧里安静得只剩键盘声和老刘打呼噜的声音。
明天该录新视频了。鲨鱼哥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