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没开游戏。屏幕上是CSGO的观战界面，OB视角挂在王平的ID上。直播间弹幕刷得连人脸都看不清。鲨鱼哥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搁在肚子前面。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十二比八。王平这边十二。
弹幕已经变味了。
刚才还在刷“鲨鱼队加油”“打爆老六”的那拨人，现在混进来一串串问号。有人在刷“这个老六有点东西”，有人刷“他刚才那绕后给我看雨了”，还有人刷“讲个笑话，C+菜鸟”。鲨鱼哥扫了一眼弹幕助手，没挑任何一条念。他从桌上摸起一瓶矿泉水，拧开，喝了一口。瓶盖子拧回去的时候拧歪了，螺纹卡住。他把瓶子放回桌上，没再动。
第十八局。王平这边经济不好，全队只有王平一个人有钱。队友起了四把冲锋枪，王平自己起了一把M4A1-S，买满道具。鲨鱼哥切到王平的第一视角，看到他买完装备还剩两千块，没起头甲。
“不起头甲？”鲨鱼哥皱眉。
弹幕也注意到了。“不起甲？”“老六这么自信？”
比赛开始。王平没去B点。
他去了中路。丢了一颗中门烟，贴着烟边摸到中门近点。对面狙击手在中门远点架着，等烟散。王平等了两秒，然后对着烟里打了五个点射。
右上角跳出击杀。科隆B区王 M4A1-S [鲨鱼]狙击手。
穿烟击杀。
鲨鱼哥的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一秒。然后弹幕像开了闸。“卧槽？”“穿烟？”“他怎么知道人在那？”
王平知道。因为上辈子他被这个位置的狙击手穿死过太多次。中门烟散的那一瞬间，狙击手一定会开镜。开镜就有镜片反光。他不看人，看反光。
第十九局。对面学乖了，不再单走中路。五人抱团推A大。王平在A平台箱子后面。对面封了平台烟，烟幕铺了一地。队友在A大拐角跟对面交火，死了一个，退了一个。对面以为平台没人。两个人跳上平台，一个开始下包。王平从箱子后面拉出来，M4A1-S对着下包的头点了一个三连发。击杀。第二个回头，王平蹲下，准星往上推，又是三连发。双杀。
烟幕还没散。对面剩下三个还在A大。王平换了位置，跳到A坑。对面封的烟刚好散了，三个人的位置全露。他从A坑拉出来，一个一个点。第三个爆头的时候，弹幕彻底失控。
“三杀！！”“这是C+？？”“C+你妈 这至少A”“鲨鱼哥你倒是说话啊”
鲨鱼哥没说话。他把OB视角切到了上帝模式，看王平的位置。A坑。一个最基础的位置，没有任何花活。但王平进去的时机正好是烟散的上一秒。早一秒会被看到，晚一秒来不及。
第二十一局。比分十四比七。王平这边再赢两把就拿下。对面明显急了，起了五把AK，全道具。五人抱团rush B。两颗烟封住B洞出口，三颗闪光弹往B点灌。王平被白了一瞬。他在B点死点，被闪之前看到了B洞烟幕里人影的数量。
五个全在B洞。
王平从死点摸到B门外。对面清完B点没找到人，以为他回防了。下包。四个人架枪，一个人拆。王平从B门绕回B洞。B洞里没人，对面全在包点。他摸到B洞二楼，从二楼跳下来。落地。刀了最后面架枪的那个。
右上角跳出击杀。科隆B区王 刀杀 [鲨鱼]突击手。
弹幕彻底炸穿了。
“刀了！！！！”“啊啊啊啊啊”“刀了刀了刀了”“鲨鱼哥粉丝被老六刀了”“鲨鱼の沉默”“兄弟们把沉默打在公屏上”
鲨鱼哥看着弹幕。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那种被人往脸上拍了一掌，还没想好怎么反应的表情。
比赛结束。十六比八。王平MVP。三十一个击杀，十九个在B区，八个在A区，四个在中路。刀了一个。四次残局全赢。
结算画面弹出来。王平这边的四个队友疯狂加好友。对面五个没说话，一个接一个退出了房间。最后一个退的是[鲨鱼]狙击手。他退之前停了三秒，打了三个字。
“你等着。”
王平没回。他退到主界面，开始下一把排位。
鲨鱼哥的直播间里。他把OB关了，靠在椅子上。弹幕还在刷。有人在刷“老六之王”，有人在刷“鲨鱼哥被打脸了”，有人在刷“主播不服也得服”。房管开始封人，但封不过来。
鲨鱼哥沉默了好一阵。然后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。
“行。这人确实有东西。”
弹幕刷出一排“真香预警”。
鲨鱼哥没理会。他打开王平的视频主页，找到那条《炼狱小镇B区老六位大全》。他点下投币按钮。一百块。附言：“打得不错。阴归阴，确实厉害。”
弹幕彻底疯了。“鲨鱼哥打赏了”“世纪大和解”“老六の胜利”“我见证历史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