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星辰正按童姥指示,准备背她返回灵鹫宫。
刚起身,忽听一声轻笑从林外传来,那笑声柔媚入骨,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师姐,小妹找得你好苦呀。”
白影一闪,一个白衣女子已飘然落在三丈外。
她面上蒙着白纱,身段婀挪,虽看不清容貌,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似含着一汪春水,眼波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。
李秋水!
张星辰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往童姥身后挪了半步,他知道,生死关头又来了。
童姥脸色骤变,却强撑着冷笑一声,举起右手,那拇指上正戴着从张星辰那儿抢来的七宝指环:“李秋水,你眼瞎了么?看看这是什么!无崖子师弟已将掌门之位传我,见掌门信物如见掌门!你还不跪下?”
李秋水目光落在指环上,瞳孔微微一缩,随即又笑:“师姐,你这骗人的把戏,几十年都没变过。
无崖子师兄怎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你?定是你用什么手段偷来的......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陡然前掠,快得只馀一道白影!
“小心!”他低喝一声,却未上前阻拦。
电光石火间,李秋水指风划过。
“啊!”童姥惨叫一声,右手拇指连带着那枚指环被齐根切断,鲜血迸溅!
紧接着,李秋水左掌已印在她胸口,童姥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树干上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左腿怪异地扭曲着,显然骨头已断。
“师姐,多年不见,你这功夫退步不少呀。”李秋水轻笑着,弯腰去捡地上那截断指。
就是此刻!
张星辰动了,他全身积蓄的北冥真气在瞬间爆发,身形如箭般射出,不是攻向李秋水,而是抢先半步抓住了那截断指上的指环!
李秋水一愣。
张星辰得手后毫不停留,借前冲之势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右手无名指,依着童姥所教的真气运转法门,将指环扣在指间,奋力一弹:
“咻!”
指环化作一道流光,以惊人速度射向深山密林深处,眨眼消失不见!
李秋水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指环飞去的方向。
张星辰已趁机背起重伤的童姥,凌波微步全力施展,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!
“找死!”李秋水反应过来,怒喝一声,正要追击,却尤豫了。
指环,那是逍遥派掌门信物,是无崖子师兄的遗物。
童姥已受重伤,跑不远,但指环若落入深山老林,再想找回就难如登天了。
她咬了咬牙,恨恨地看了眼张星辰远去的背影,终究还是转身朝指环飞射的方向追去。
张星辰背着童姥一口气奔出二十馀里,直到确认李秋水没有追来,才放缓脚步,寻了处隐蔽山洞钻进去。
童姥面如金纸,气息微弱,断指处虽已自行点穴止血,但胸口那一掌伤及肺腑,再加之腿骨断裂,已是奄奄一息。
“前、前辈?”张星辰将她轻轻放下。
童姥勉强睁眼,看了他一眼,声音沙哑:“算、算你小子机灵、若不扔了那指环,今日你我都要死在她手里。”
张星辰苦笑,他其实早有预案:若李秋水不顾指环紧追不舍,他便只能掏出无崖子给的画象,搬出师父名号,赌李秋水念旧情不杀自己。
至于童姥,那时也只能牺牲了。
总不能象虚竹一样跳崖堵运气吧,好在,李秋水对无崖子掌门信物的重视超乎想象,这险招赌赢了。
“接下来,怎么办?”他问。
童姥喘了几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李秋水那贱人,定以为我会逃回灵鹫宫,沿途必布下天罗地网,反其道而行,去西夏,银川。”
“西夏皇宫?”
“对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童姥说完这句,再也支撑不住,昏死过去。
张星辰不敢耽搁,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她的伤口,重新背起,朝着西北方向疾行。
七日后,西夏都城银川。
趁着夜色,按童姥指示的路线,找到了皇宫深处的那处冰窖。
冰窖深埋地下,入口隐蔽,里面堆满了历年存储的冰块,寒气逼人,伸手不见五指。
他将童姥安置在角落,用皮毛铺了个简易床铺,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,这是他在路上买的,以备不时之需。
微弱的火光映出童姥惨白的脸,童姥盘膝运功整整两个时辰,脸色才稍微好转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
她悠悠转醒,看着周围环境,哑声道:“到、到了?”
“恩,按您说的,西夏皇宫冰窖。”
童姥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小子,你过来。”
张星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