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4章 父爱无声
    第一页上写着字,是父亲的字迹。

    横画收笔时有往上挑的习惯,竖画偏长,撇捺舒展,看起来实在眼熟。

    他在那些从海边小镇带回来的笔记本上见过,在周念那幅老槐树的画布背面见过,在老宅全家福的背面见过。

    这个字,追了他两年。

    信的第一行写着:我儿叶昕。

    叶昕握着那沓纸,一时之间,他的手指在抖。

    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很长很瘦。

    他紧接着低下头,继续看。

    “我儿叶昕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还在,这封信写于三十年前,那时候你才五岁,刚学会骑自行车,摔倒了不哭,自己爬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站在窗前看着你,心里想,这个孩子像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一个好父亲,我没有陪你长大,没有教你骑车,没有在你摔倒的时候扶你,我把那些数据看得比你重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数据可以再找,儿子只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字迹在这里停了一下,墨迹有一些洇开了,像水滴落在纸上。

    叶昕的手指摸了一下那个洇开的墨迹,竟然是湿的。

    这怎么会?

    他抬起头看着叶正清。

    叶正清说:“这封信不是三十年前写的,是三天前写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喝水。

    “我给沈渡写了一封信,让他转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它藏在那个信封里,用火漆封好。”

    “他以为我会死,但没死。”

    “他以为你们不会找到他,但你们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快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信给我,让我自己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叶昕看着那行洇开的墨迹,墨迹是湿的。

    因为叶正清写这封信的时候哭了。

    虽说父亲的爱是没有声音的,但他到底还是就此感动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叶昕审了一口气,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,信封的封口已经被撕破了,火漆碎成了几小块,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说: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?”

    “你等了三十年,等沈渡快死了才回来?”

    叶正清说:“因为沈渡不死,陈渡不会把数据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陈渡只听沈渡的。”

    “沈渡让他藏,他就藏;沈渡让他还,他才还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渡。

    陈渡站在煤油灯旁边,灯芯上的火苗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陈渡说:“沈渡是我老师。”

    “他教我做的事,我做了三十年,他让我还,我就还。”

    K-00从角落的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长桌前,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,用一根橡皮筋箍住。

    她把地图夹在腋下,看着叶昕。

    K-00说:“数据还了,网收了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的,是你们家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暗门前,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安岁岁,304那把钥匙,放在你家门口的脚垫下面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陈渡跟在她后面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叶正清。

    陈渡说:“叶老师,您欠他的,不止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地窖里只剩下叶昕,安岁岁和叶正清。

    三个人,一盏煤油灯。

    灯芯上的火苗跳了几下,然后稳住了,把墙上的影子照得像一幅静物画。

    叶正清走到叶昕面前。

    他比叶昕矮了半个头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

    他随之伸出手,非常想摸叶昕的脸,可惜手停在半空中,但是没有落下去。

    叶昕没有躲,也没有迎上去,就那样看着他。

    叶正清把手收回去,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叶正清说:“你恨我。”

    叶昕说:“不恨。”

    叶正清说:“那你在等什么?”

    叶昕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把叶正清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瘦,骨节粗大,皮肤像干燥的树皮,硌着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他说:“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叶正清的眼睛红了,没有哭。

    他把叶昕的手握紧了。

    安岁岁站在旁边,看着叶昕和他父亲的手握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小贝壳,握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贝壳已经不凉了,被他的体温捂热了,像一颗小小的、温润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把贝壳放回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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