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2章 命数告罄
    门开到最大,门板碰到墙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叶昕站在门口,身体靠着门框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巷口的方向。

    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远处垃圾桶的酸臭味和早点铺的油烟味。

    他闻着那两种混在一起的气味,没有皱眉。

    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,不是陈渡,是一个女人,短发,圆脸,戴银框眼镜,穿灰色的风衣。

    她走得不快不慢,每一步的距离几乎一样,像用尺子量过。

    她的风衣下摆在风里飘着,露出里面深色的裙子。她走到老宅门口,停下来,看着叶昕。

    叶昕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说:“K-00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你认识我?”

    叶昕说:“安岁岁跟我描述过。”

    女人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轻,嘴角只是微微往上抬了一点,像一幅画上被人用铅笔轻轻加了一笔。

    她说:“他怎么描述我的?”

    叶昕说:“短头发,圆脸,戴银框眼镜,像教数学的老师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我确实是教数学的,教了十年,后来不教了。”

    叶昕说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因为数学有标准答案,人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把眼镜摘下来,用风衣的衣角擦了擦镜片,镜片上本来没有灰,但她还是擦了。

    她把眼镜重新戴上,看着叶昕。

    “陈渡呢?”

    叶昕说:“不在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他会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走进院子,在石桌前停下,看了一眼那袋橙子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拿起一个,在手里掂了掂,橙子的重量让她的手往下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橙子不错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叶昕说:“你喜欢就拿走。”

    女人把橙子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不是给我的,是给你们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她绕过石桌,走进屋里,在沙发上坐下。

    沙发垫被她的重量压得陷下去,发出吱呀一声。

    她靠在靠背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拇指绕圈。

    叶昕跟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茶几,茶几上的灰被风从门口吹进来,细细的一层,落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女人低头看着那层灰,用手指在灰上划了一道,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?”

    叶昕说:“你来说收网的事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收网是晚上。现在来,是等人。”

    叶昕说:“等谁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等你父亲。”

    叶昕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突出,指甲剪得很短。

    他说:“我父亲死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你父亲没死。”

    “他改了名字,换了身份,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不想见你,是不能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见他的人,都会死。”

    叶昕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很小,但很亮,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子。

    他说: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女人说:“收网的时候,他会来。”

    老宅的门还开着,风从门口灌进来,把茶几上那层灰吹散了一些,露出更多深色的木纹。

    叶昕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。

    吊灯的灯罩里积了很厚的灰,灰在白色的塑料罩面上结成一片暗灰色的斑,像一幅抽象画。

    安岁岁的车停在老宅巷口的时候,天又阴了一些。

    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头顶上,缝隙里透下来的光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他下车,没锁车,车门虚掩着,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。

    他走进巷子,石板路面的缝隙里长出了几棵瘦弱的草,草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老宅的门开着,他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袋橙子,叶昕站在门口,屋里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,在门口停下来,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眼镜片反了一下光,看不清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K-00说:“安岁岁,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安岁岁走进屋里,在叶昕旁边站着,没坐下。

    他说:“陈渡呢?”

    K-00说:“他会在收网的时候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你,是因为沈渡。沈渡在看守所里,快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心脏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想在沈渡死之前,把最后的事做完。”

    安岁岁说:“最后的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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