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看见灰岭不会一口吞掉他。
这中间的分寸,比打下一座哨塔难。
陆沉把临时兽栏旁边的线擦掉一半。
“只放风,不动兵。”
赵谷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不去。”陆沉说,“你刚跟灰鸦线,白鹿可能已经记住你的路子。换周老六。”
周老六立刻站直:“我?”
“你去兽栏方向留两个假箭痕,再回来。别靠近。”
周老六想了想:“只射树?”
“只射树。”
“这个我擅长。”
陈二在旁边嘀咕:“你也就射树擅长。”
周老六抬脚踹他,被陈二躲开。
议事棚里的气氛松了一点。
可陆沉心里没有松。
铁木来信看似是一封求和信,实际上把灰岭推到了另一种战场上。怪物不会假装投靠,狼群不会送来半真半假的地图。领主会。
白鹿会。
铁木也会。
以后遇到的每一个领主,大概都会。
陆沉把铁木那封木片信收进战册,和粮车暗格、白鹿暗哨拓片放在同一页。
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,白鹿联盟的样子终于清楚了一些。
它不是一块铁板。
它更像一捆被绳子硬勒在一起的湿木柴,外面看着粗,里面每一根都在发霉。
灰岭不需要铁木立刻跪下。
只要他开始怀疑白鹿,白鹿联盟就会少一根钉子。
陆沉在地图边写下两个字。
裂缝。
然后,他把那两个字圈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