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在开口第一句话的时候,一定要能抓住人,吸引人的注意力!
对于这点高昭是深有体会的,前世看小说时,就有一些作者,开篇就是雪白,第一句话就直接把一帮老色批给钓住!
当然这种场合肯定不能说雪白之类的话题,除了赵佶之外,没人会喜欢听的……
于是他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,在座的都是一帮垃圾!
满堂哗然,众人皆惊!
台下一众太学学子,议论四起,指责高昭狂妄。
秦桧一众相熟之人更是满脸担忧,如此一下得罪两派学者,只怕是要触怒官家了!
台上那十名太学生转身看来,皆是目光不善,便是陈东此刻也不例外!
交情归交情,道理归道理,不能混为一谈!
高俅面色苦涩,悬着的一颗心,终于还是死了!
就知道这小子要闯祸,果然如此,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场合都不分了!
对面的蔡京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,对于这等胡作惊人语的事情,早已见怪不怪!
赵佶嘴角含笑,却是饶有兴趣,微微颔首,颇有几分促狭的说道:“哦,不想你还有其他雄论,不妨说来听听!”
高昭面色一肃,目光睥睨,迎着台上的十名学子分毫不让,而后向赵佶躬身行礼道:“学生高昭斗胆立论!”
“《易传》有言:利者,义之和也!是以二者本一体,若无利何以成义?彼辈将义利割裂,无论重义轻利,还是义利并行,皆是谬论!”
“学生之见,义不在功利之外,道义存乎于功业之上。功成事济,便是道义,万民公利,即是天下大义!义利浑然,义利相合……”
义利相合!
短短一瞬,偌大的敦化堂,全是死一般的寂静,那些议论之声戛然而止,近千名学子以及官员们全都僵在当场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。
全场只剩下高昭侃侃而谈的声音!
那些原以为高昭故作大言,不过是为了哗众取宠,却没想到,他真的有点东西啊!
坐在官家下首,正闭目假寐的蔡京,浑身一颤,陡然张开双眼,目光中满是震惊,死死盯着高昭,忽而目光一转,扫向高俅,怒意升腾!
然而高俅却也是一脸错愕,呆滞当场,根本就没注意到蔡京的眼神,只冷冷地看向高昭,双手不自觉地颤抖。
而主席位上的赵佶,在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,迅速恢复了过来,看看蔡京又看看高俅,嘴角噙上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。
而台上的十名学子则没有太多的想法,对于高昭这等离经叛道之言,第一反应就是怼回去。
“荒谬!足下此言,简直颠倒本末!伊川先生有言,出义则入利,出利则入义,义为公,利为私,二者本有分界,岂能混为一物?”
“《易传》之言,本是说利益必须顺从道义,以义管束私欲,是义统领利!你却说义利相合、义由利生,把人欲功利抬高到天理仁义之上。
长此以往,世人皆以得利为行义,官吏追逐财货,百姓唯利是图,礼法纲纪岂不要尽数崩塌?”
“空谈功利,抹杀本心,这是离经叛道,纯粹是标新立异、哗众取宠之论!”
“仁义是本心正道,衣食财用只是末事。先守住道义,而后方可谈生计。若是义利不分,把获利当作行仁,那么商贾盘剥、官吏渔猎,都能借口济世安民,天下再无廉耻可言!”
四名老派的学子当即反驳,措辞激烈,毫不留情!
这边说罢,另一边新学一派,当即也对高昭发难。
“我等奉荆公之学,主张教化、理财两件大事分头推行,义自修心,利以富国,二者各行其道,并行不悖,互不纠缠。
可你非要把义与利揉成一团,合二为一!
治国要有法度,修身要有礼教,理财要有规矩,本就是两件政务。若是一概混同,把功利直接等同于道义,朝廷整顿赋税、开辟财源,岂不是不用恪守律法?”
“足下曲解经文!先王理财,乃是取之有度、合乎礼法,先守义,再兴利。
利是治国之用,义是立身之根,可以一同施行,却不能融为一体。“
“若照你所言,但凡对万民有利便是大义,那为充盈国库而加重赋税,也算合乎道义?如此强词夺理,分明是篡改经义!”
……
两边接连发难,咄咄逼人,满堂学子都被这般声势所惊,秦晖等人更是为高昭担忧。
然而高昭却是怡然不惧,人来疯的性子一起,管你是谁,当即一撸袖子,大声喝道:“别吵,且让我一个一个来!”
他伸手一指陈朝老喝道:“我且问你, 禹无功,何以成六府?乾无利,何以具四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