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斋舍论义利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高昭站起身看着老者,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无比确定这老家伙是有点东西的。

    太学博士讲经他听不懂,这老者却能深入浅出的讲解,各种典故信手拈来,让他听得津津有味,这人的学识肯定不在博士之下!

    而且他还能借着眼下赵佶的举动,一语道破将会出现的问题!

    这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!

    只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,说不定自己还知道!

    “你这就有点冒昧了!”老者抬头瞥他一眼,站起身来,拍拍屁股就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“别走了!”高昭生怕他再像以前那样走开,赶忙一把拉住他,谄媚笑道:“老先生,咱们也相识这么久了,自该互相通报姓名,我叫高昭,你怎么称呼?”

    老者摇摇头,微笑道:“那我不能告诉你!”

    “为啥呀?”高昭不解,“你又不是女人,还隐藏名讳?”

    老者斜睨着他冷笑道:“你这厮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儿,日后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大祸,若是让人知道我教了你,岂不是要让老夫被人戳脊梁骨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叫什么话!没凭没据,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!”

    高昭气结,这老家伙一张口就胡说八道,实在可恶,谁不知我高衙内品行高洁,最是忠心,前些日还给了官家八万贯,试问满朝文武,谁能做到!

    随之转念一想,又觉不对,奇道:“你既然觉得我会闯祸,那为何还要教我这些?”

    “老夫乐意啊!”老者毫不犹豫地答道:“我这人就喜欢看乐子,我就想看看你能闯多大的祸来!”

    “你在多少有些为老不尊了!”高昭很是无语,不满地嘟囔道:“你就不怕我不跟你学了?”

    “爱学不学!”老者毫不在意的一挥手,甩开高昭的手,大步离去,行了几步,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今日所说,你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,三日后,再来找我,我与你说善恶之辩!”

    高昭愣了愣神,发现老者已经走远,只觉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“MD,这些老家伙真能装!有朝一日,我非得装回来不可!”高昭暗骂一声,挺了挺胸膛,只觉自己这耿直磊落的汉子,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高昭又等了一会,感觉快到下课时间,方才蹑手蹑脚跑去讲堂处,混在下课的学子中,跑去公厨用房。

    在回到斋舍休息时,他看着神态消沉的范同,轻咳一声道:“小范同学,今日我读《大学》读到国家当以义为利,而不以利为利,颇为感慨,你跟我讲讲?”

    范同愣了愣,不觉这句有何好讲的,忽而又反应过来,高昭这是见他情绪低落,有意在找话题,分散他的注意力,不由心中一暖,稳了稳心神,开口道:

    “《大学》立意高远,以明明德、亲民、止于至善为纲,以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为目,层层递进,内圣而外王,修己而治人!”

    “你所说之句出自平天下章,说的是德本财末,生财有道,认为豪门望族,不当与百姓争利,更不能搜刮民财,道义才是国家长久的利益!”

    高昭咂咂嘴,觉得这说的有些太平淡了,跟他想要了解的相差甚远。

    秦桧见高昭这般神色,琢磨了一下笑道:高兄弟想要聊的是义利之别吧?周易有言:利者,义之和也。合乎道义的利,便是正当之利!”

    “你这解释太敷衍了!”有一名同斋学子路过,听到秦桧的话,探头进来道:“义利之说,当以荀子为准,义与利者,人之所两有也。虽尧舜不能去民之欲利;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义也。”

    苏勉闻言点头附和道:“然也,先义而后利者荣,先利而后义者辱。荣者常通,辱者常穷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,不能这么绝对!”又有一名学子,挤进来反驳道:“董仲舒曾言……”

    “心、体两分?董贼谬论!滚出!”

    那学子怒道:“韩非子也曾言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呀,法家走狗!叉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那学子涨红了脸争辩道:“怎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……韩非子也曾学于荀子,怎能因此而否定所学呢?”

    随之又接连念叨“博采众长”,“海纳百川”之类的话,引得哄堂大笑,斋舍中充满快活的空气。

    高昭跟着笑了几声,又有些茫然,于是主动把话题拉回来,问道:“咱们儒家讲仁义礼智信,那何为仁、何为义?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这……”几人一时语塞,这种高概念的东西,最是难以解释,就像那老者问高昭何为义一样,司空见惯,却又难以言明。

    这是又有学子见这边热闹,凑了过来,闻言道:“克己复礼为仁!”

    “那何为义?”

    众人再次哑然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墨子有言:义,利也!”

    “哎呀,你这厮不是法家,就是墨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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