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非是女为悦己者容,而是因为前日随那书生去樊楼和绸缎铺时,见别的女子妆容精致,她有些自惭形秽。
自己明明生得也不差,又有新衣,怎能被他人比下去!
足足磨蹭了近半个时辰,方才打扮妥帖 这才满意起身出门,悄摸摸的往街上走去,生怕被人瞧见。
直到进了那条僻静小巷,方才舒了一口气,心中却是越发惆怅,自己明明生得这般好看,却不能光明正大的穿这些绫罗绸缎。
唯一的一件,还是别人送的!
唉……如今便是连出门都偷偷摸摸,若是让别人看到自己穿成这样,还不知会怎么编排自己呢!
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!
冯三娘微微一叹,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前日在樊楼见到的繁华盛景。
那些女子还没自己生得好看呢!凭什么她们就能穿华服,戴珠翠,出入樊楼,吃美食、喝美酒!
也就是自己命苦,没有嫁个好人家,才沦落至此!
心中不觉愁苦,却又忽然想到那位书生,若是自己真的跟了他,看他出手阔绰,定然家世不俗,而且还远在江宁,更是没有人认识自己!
那岂不是等于重新投胎了!
而且他那么迷恋自己,定然……哎呀,我在想什么!
冯三娘赶忙惊醒过来,连忙呸了一声,暗骂自己不知廉耻,明明有丈夫,却还想着别的男人!
顿时只觉脸烫得跟火烧的似的,连忙挥手扇风。
自己可是良家女子啊!哪能有这样不要脸的想法?
羞臊之间,便已走到小巷的尽头,只见那书生正一脸焦急的盯着巷口,一见到她,眼睛顿时就直了!
冯三娘自然知道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,心中又羞又喜,向前两步,娇嗔道:“哼,看什么看!”
书生陡然惊醒,尴尬的挠挠头,讪笑道:“姐姐好生漂亮,我一时失了神!”
冯三娘横他一眼,嗔道:“少跟我花言巧语,我不吃那一套!”
“没有,没有,我说的都是真心话!”书生连忙解释,忽然目光往下一移,眼神顿时黯然下去:“姐姐怎没穿我挑选的那件……”
冯三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那件素白绫衣,昂首道:“哼,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,我已经成婚,让你不要对我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!”
“哦……”书生低着头,神色落寞。
冯三娘见他这般模样,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忍,转而问道:“还走不走?”
“走!”书生抬起头,挤出一个故作坚强的笑容。
冯三娘低着头先向前走去,书生等她走了一段,方才远远的跟在后面。
这般贴心的举动,又让冯三娘心中一动,不由再次生起那个不该有的念头,她赶忙摇了摇头,把这念头甩了出去。
二人便这般一前一后,犹如陌生人一般向前走去,直到将要靠近内城的时候,书生方才靠近一同看起瓦子里的热闹。
“走,咱们进去看看!”书生不由分说,拉着冯三娘的手便往里走。
冯三娘突然被他拉手,脸上一红,便想挣脱,可是周围人又太多,怕惹来人非议,便只得作罢,任由他拉着往里走。
瓦子里很热闹,有戏曲杂耍,还有耍猴斗鸟,十分有趣。
冯三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,看得目不暇接,时而被逗得咯咯直笑,时而又被震惊的瞠目结舌,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手还一直被那书生拉着。
两人逛了好一会,又去了一个相扑场子,交完钱,一进去,冯三娘就啐了一口,转头就要往外走。
却是那相扑台上乃是两名女子,穿着单衣在扑斗!
出来之后,冯三娘脸颊还是一片绯红,扭头看着一脸坏笑的书生,忍不住嗔道:“你还笑,你们这些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,好端端的作贱女子!”
“我可没有看!”书生赶忙叫屈:“我便是进去了,也只会看姐姐一人!”
“呸,不要脸!”冯三娘俏脸又是一红,啐了一声,扭身便走。
高昭又追上前去,一口一个好姐姐的去哄,几句话后,又把她的手拉住了。
冯三娘这次自然不肯,挣扎道:“放开我,让人看到。”
高昭低声笑道:“咱们两人一道,就是这样,别人才不会多想什么,不然别人指定以为咱们心虚……”
冯三娘当即啐道:“呸,你才心虚,我清清白白,有什么好心虚的!”
“对啊!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!”高昭握紧她的手,义正言辞。
冯三娘见他这副无赖模样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想想左右也已经被他拉过,便随他去吧!
二人来到大相国寺,庙会上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,挤在人群之中,高昭便松开她的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