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昭觉得这位博士讲的非常好,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听不懂……
反正他看其他人都听的或如痴如醉,或奋笔疾书,估计是讲的挺好……
数百人的讲堂唯他一人,茫然四顾,不知所云!
那博士前一句“冢宰制国用,必于岁之杪……”,后一句又是“生财有大道,生之者众……”
其间还旁征博引很多经典,也都是一些之乎者也,这让他听得云里雾里,摸不着头脑!
为了显得自己合群,他也只得做频频点头状,时而若有所思,时而恍然大悟……
一堂课上的很是煎熬,别人上的是《礼记》课,他上的是表演课,倒也算是没有白白蹉跎光阴……
课间小憩,他直接溜了出去,与其滥竽充数,还不如索性翘课。
不过上课的钟声一响,他竟发现自己没有地方可去。
想要出去玩耍,四处大门前有巡卒看守,还有人沿墙巡逻,另有学直四处巡视,一旦发现不守纪律的学子,就会送去自讼斋惩戒,这可比后世的大学严格多了!
高昭四处游荡了一圈,找到一处阴凉地坐了下来,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发呆,顺便在心里又把赵佶骂了几十遍,我的八万贯……
“喂,逃课啊?”
一道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,把高昭吓了一跳,他倒不是在乎惩罚什么的,哪怕开除也无所谓,主要是这辈子成了京城爷们,不得要脸嘛!
扭头一看却是一位白发老者,笑呵呵的在他身边坐下,摆摆手道:“别紧张,我不抓你!”
高昭心中一松,又是不屑,你这老家伙还想抓我,就问你见过沙包大的拳头吗!
“来一口?”老者将手中的酒袋递了过来。
高昭瞥了一眼,暗道这老家伙估计是太学里退休的博士、教谕之类的,人老心不老,还想发挥余热,见自己逃课,过来说教劝学的。
他接过酒袋,就猛灌了一口,眼睛顿时就是一亮,有些出乎意料,这酒挺好喝。
“酒不错啊!”高昭又喝了一口,将酒袋递了回去。
“呵呵,孙羊正店的香醪,自然不错!”老者没接他那酒袋,又拿出一个,坦言道:“我这人有洁癖,不喝男人喝过的酒,嫌脏!”
高昭一噎,这尼玛是被嫌弃了,不对啊,什么叫不喝男人喝过的,那换成女人就没问题了?
那你这算哪门子洁癖!
高昭瞪着他看,只见这老家伙虽然现在衰老了,但五官却是端正,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俊朗的风姿,定是风月老手!
呸!老渣男!
就这说话风格,估计年轻时也没少挨打!
老者喝了一口酒,扭头问道:“你为什么逃课啊?”
呵,来了,来了!
高昭暗自冷笑,这老家话终于要进入劝学的环节了,不过这手段真老套,于是他便做出一副惫懒的模样道:“哪有什么为什么,就是觉得读书没意思!”
老者摇摇头道:“那你现在坐在这里荒废光阴便觉得有意思?”
“你要这么说,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!”高昭坐直了身子道:“这辟雍学子两千多,能升入内舍的也就一百多人,而能进入上舍的,更是寥寥无几,就这还要分上中下,就算他们参加科举,能金榜题名的又有多少?所以我觉得还不如回家等着恩荫!”
“嗯,你说的也有道理!”老者点点头道:“但读书未必是为了做官啊!”
“嘁!”高昭更是不屑,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,可见他黔驴技穷,撇撇嘴道:“不做官,谁读书啊!”
“哈哈……狭隘了不是!”老者摇摇头笑道:“老夫年轻时就知道一位奇人,科举得官之后,却飘然而去,云游四海,逍遥自在!”
“你不会是想跟我说,读书是为了学习那些过时的大道理吧!”高昭不耐烦了,索性直接挑明。
“道理哪有过时的!横渠先生一生追求新意,可那也是六经循环,推陈出新啊!新不是无中生有而来的!”
老者微微一笑道:“你今日学的是什么课?”
高昭随口道:“礼记!”
“你觉得礼记是在讲什么?”
“礼呗!”高昭脱口而出:“一堆不合时宜的礼法,迂腐!”
老者摇头道:“熙宁年间王荆公变法,时旧党以义利之说抨击于他,言他重利轻义,误国误民!王荆公便以礼记半部皆言利驳之,并言天下之利,乃是大义!是以,于荆公眼中,礼记所言乃理财之道!”
高昭狐疑的看向老者,我读书少,你别骗我!
随后老者便一边饮酒,一边与他讲解起《礼记》中的那些内容,其间各种典故信手拈来,旁征博引,滔滔不绝。
由《王制》开篇讲到《大学》,高昭听的一愣一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