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!阿斗双手拍打大案,整个人都半坐起身,就要呵斥李丰,但在话即将出口时又硬生生忍住。
他如果贪图一时之快,把李丰骂个狗血淋头,那他确实是爽了,但后果呢?
难道骂完人以后,还能放李丰离去?
让李丰回去告诉李严,皇帝全心全意相信诸葛亮,认为我们父子在挑拨离间,我们才是奸臣。
这不是在逼反李严吗?
那李严可不是什么忠臣。这人先在刘表手下做事,见风头不对,就转投刘璋,再见风头不对,立马转投刘备。
如今他但凡敢透露出一丝恶意,那李严就能立即转投孙权!
要知道,此时蜀汉的军权,在名义上还是由李严掌控,也就是说上到魏延,下到郡卒,都应该听从李严调遣。
这样的人转投孙权,那孙权还不乐开了花?
孙权难道还会对李严说,你走吧,季汉是我东吴的盟友,我不能收留你?
小不忍则乱大谋啊!如果他此时此刻不能强忍住情绪,不能安抚好李丰,那他这个刘阿斗,就连刘禅都不如。
“岂有此理!真是岂有此理,难道朕不是个皇帝?难道朕这个皇帝的生死竟然掌握在他人手中?”
李丰的眼睛越睁越大,嘴也越张越开:“陛下难道忘了霍光?忘了王莽?忘了曹操?忘了齐田氏?忘了三家分晋?”
“难道局势竟然如此危急?朕已经成了海昏侯?成了孝愍皇帝?只能任凭奸贼揉捏?”
“这……那倒也不至于此。”李丰忙纠正:“陛下难道忘了家父?家父可是从始至终都忠于陛下,若非如此,恐怕局势当真会难以挽回。”
“幸好啊!朕庆幸啊!爱卿,幸好有你们父子在外啊!”阿斗觉得他的演技在与日俱增。
“陛下过誉,其实国中大多数人都心向陛下的,只是奸贼势力太大,才让臣等这些忠臣,纵然想为陛下效命,也有心无力,只能暗自为陛下担忧垂泪。”
“竟然还有人愿意为朕效力?”阿斗惊问:“不知都有哪些人?”
李丰一呆,焦急地想了一会说:“如陛下的外舅吴懿吴班,定然是心向陛下的,还有永昌从事费诗,护军陈到,督军成藩,司盐校尉岑述……
这些人都是心向陛下的忠臣,愿与家父一同抗衡这大恶人。”
阿斗恨不得拿起笔,把这些人名一一记下,但目前只能一一记在心。这里面除了吴懿吴班这种,大多都是同党啊。
“难道朕身边,就只有两个外舅能信任吗?”阿斗问:“难道谏议大夫尹默,少府王谋,蜀郡太守杨洪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一顿,发现把自己给带到沟里面去了,但此时箭在弦上,也不得不发了。
“难道连镇东将军赵云……朕都不能信任了吗?”
“当然不能信任!陛下,尤其是这镇东将军,万万不能信任!”
哥们,别说了,你要自爆了。阿斗扭过头,打算给李丰找找台阶,选择装傻。
“竟然连镇东将军都……那朕身边还有谁能相信呢?”他如同遭受到重大打击,完全失去了理智,显得无助又可怜。
可李丰却象被抓现行的贼,拼命掩饰,根本没有注意到阿斗的变化:“当初先帝在世时,这镇东将军就与这奸贼暗中勾结,早已结为死党!
陛下难道忘了?当初先帝入蜀时,就是镇东将军在质疑先帝封赏功臣?等先帝要讨伐东吴,为前将军关羽报仇雪恨时,不也是这镇东将军在一力反对吗?
这样的人,能算是忠臣吗?再说,陛下,这镇东将军人称常胜将军,可若他果真有能力,又为何并无立下大功?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战功?”
你踏马的!阿斗内心骂骂咧咧,连我的救命恩人,最喜欢的赵云也抹黑?你真是老虎嘴里拔牙——找死啊!
“竟然连镇东将军也弃朕而去了吗?”阿斗仿佛万念俱灰:“既然如此,朕还是趁早退位让贤吧,这样也许能落个善终。”
“不可,陛下不可啊!”李丰大急:“陛下,只要家父在,陛下就是安全的,陛下,臣等都忠心陛下,愿为陛下效死,陛下千万不能先降啊!”
阿斗差点就绷不住笑场了,神踏马的臣等正欲死战,陛下何故先降……
“好好好!朕方才万念俱灰,竟然忘了还有爱卿与中都护!可——”阿斗惊叫:“这些人势力这么大,你们父子岂不是很危险?”
“臣多谢陛下爱护,请陛下放心,纵然危机,但家父与臣誓死也愿为陛下效力!”
“好好好!朕有你们父子,还有何忧?不知朕能为中都护做点什么?”
“这……”李丰呼吸顿时加速,双眼大睁,几次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