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是不冷,只是这些服侍他的人,那可就遭罪了。
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顺势吩咐,以后中午都在玉堂殿待着,不必再动。
这些宦官宿卫听了,都暗暗欢喜,感念阿斗体谅。
用过饭,他躺在床榻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,心里总是想着有关煤炭的事情。
他虽然不清楚当下的煤炭技术如何,但蜂窝煤一定有用武之地。
首先是能做大蛋糕,有了煤炭,就不必只用木柴烧火。
所以一旦有蜂窝煤,那些有钱人就有了额外选择,也就不会跟百姓争抢木柴。
这样蛋糕一大,百姓的日子自然就好了。
他虽然不懂经济学,但简单的供需关系还是了解的,供给多了,价格自然也就下降了。
阿斗还知道,煤炭可是一个大产业,开采、生产、运输、买卖……大产业自然能带动就业,带动经济。
经济繁荣了,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,国家也能够富强。
况且煤炭可是某种工业基石,也许还能促进治铁等需要高温的制造业。
所以阿斗发现煤炭大有搞头,顿时激动又振奋,也就再怎么也睡不着觉了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
“恩?”阿斗睁开眼:“已经到时候了吗?也罢,那就去禁苑吧。”
等黄皓来叫他时,他还在胡思乱想呢,一点困意也没,干脆不再睡了。
“陛下,今日还要去禁苑?外面这么冷,若是……”
“冷?相父可还在南中征战呢?难道相父一看天冷,就抛下将士,独自返回成都吗?”
“这……陛下,小臣听说南中那边很热,即使是冬季,也一点都不冷。”
“那朕问你,那曹丕正带着大军攻打东吴呢,那些人就不冷吗?难道东吴人一看天冷,就束手投降吗?”
“哎哟!”黄皓苦笑说:“陛下,那能一样吗?那些人在交战啊!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,哪还顾得上冷不冷。但陛下可无需交战啊!”
“你看看殿外的将士,不论是夏天,还是冬天,他们都在外护卫着朕,难道他们也看天气行事吗?”
“陛下,他们是将士,陛下是陛下,这怎么能相比呢?陛下,今日气温突降,小臣还是劝陛下暂歇一日,保重龙体为重啊。”
阿斗给黄皓缠得无法,“朕的话你现在也不听了,那你就去把董允喊来,让他来说说,今日朕到底是该歇息,还是该继续去习武。”
“陛下,董允哪里会顾惜陛下身体?他一定会说陛下该去习武,还会夸赞陛下不畏严寒,是明君,但若是陛下生了病,他能负责吗?”
阿斗一怔,把黄皓上下打量一遍,这人今日吃什么药了?非要跟他较劲,竟然连董允都不怕了?
黄皓躬着身,满脸讨好的笑容,“外面实在严寒,小臣担忧陛下,陛下今日就歇歇吧。”
“你不读书,不明白千里之堤,毁于蚁穴的道理。”阿斗耐心地说:
“朕今日听你的劝去歇息了,明日天气又冷,也许不用你来劝,朕自己也觉得冷,也就去歇息了。
这么来个三五回,事情就荒废了。你可知道,国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朕?”
“陛下如日月临天,受举国瞩目。”
“咦?你竟然能说出这句话,你从哪里学到的?”
“是陛下先前说过,小臣觉得很有威仪,就记下了。”
“由此可见,你也是有天资的,”阿斗轻叹:“你既然能说出这句话,那就应该懂得里面的道理。
日月之失,人所共知。朕一旦懈迨荒废,那下面的那些人,也会跟着懈迨荒废。
所以别说今日天气冷,就是今日下雨下雪,朕也要去练武!”
“陛下,小臣不懂这些大道理,小臣只知道,陛下这半年过得太苦了!小臣看在眼里,心里很难受!
小臣认为陛下贵为天子,何必要这么为难自己?政事有丞相,武事有那些武人,陛下又何必这么操心,这么劳累?”
黄皓这套理论虽然自私自利,但却逻辑自洽,竟然让阿斗一时间无言可对。
难怪苏轼说:力可以得天下,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。
这一刻,阿斗有些迷茫,如果他这么努力的改正陋习,坚持读书习武,竭尽所能的去做个明君。
可这些行为落在黄皓眼中,却只是一种愚蠢的举动,那他的努力还有意义吗?
如果黄皓这么认为,那其他人是不是也会这么看?
难道他在其他人眼中,就是个傻子?难道他的努力毫无意义?
带着满心疑惑,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