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伪魏敢入寇我东吴,实在自不量力,若那曹丕当真敢率军过江,必会让其全军复没!”
好大的口气。阿斗凝望着诸葛瑾,对这份态度有些意外。
“既然吴王有如此志气,那为何还要请子瑜先生远来成都呢?”
“外臣这次来,是想邀请陛下明年一起出兵攻魏!”
“子瑜先生,如今那曹丕已经亲率大军压境,饮马长江,对你们虎视眈眈。这时候却说明年出兵,是否太早?在朕看来,吴王还是先度过这一关才是。”
“陛下,并非是外臣在说大话,而是有理可据。外臣敢问陛下,这伪帝曹丕,比那曹操如何?”
“自然不如。”
“那陛下认为,今日的吴国与十七年前的吴国相比,哪一个吴国更强?”
十七年前?那就是指赤壁之战了。
“单论国力,自然是今日的吴国更胜一筹。但是十七年前的贵国有周瑜,而贵国今日,已经没有了周瑜。”
诸葛瑾没有立即接话,而是笑了笑,把话锋转到阿斗身上。
“外臣这次来成都后,听到很多与陛下相关的传闻,这些传闻在外臣看来,就象陛下在除服后,突然变了一个人,令人惊叹。”诸葛瑾说:
“所以外臣很好奇,这才请求入宫拜见陛下,想亲眼一辩真伪。”
阿斗眨眨眼,笑着问:“不知子瑜先生觉得如何?”
“陛下确实变了很多,在容貌上外臣还能辨认出来,但在性情言谈上,外臣已经认不出来了。”
好眼光!阿斗暗赞一声,同样转移话题说:“子瑜先生是相父的兄长,也是朕一直敬重钦佩的人。
朕对子瑜先生神往已久,今日能够相见,实在令人快慰。
难得有这个机会,朕有些疑惑,想请教先生,还望先生不吝赐教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诸葛瑾失笑地摇摇头:“陛下果然今非昔比,难怪今日这玉堂殿,只有陛下一人接见外臣,外臣原本还心存疑惑,如今却是有了答案。”
诸葛瑾感叹一句,收敛神色,拱手说:“若陛下有问,外臣自当作答。”
“朕听说吴王继承江东时,只有十九岁?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那子瑜先生可知,朕今年也是十九岁?”
“外臣知道此事,刚才外臣与陛下交谈时,就曾令外臣心神恍惚,只觉陛下与昔日的吴王,有几分相似。”
你骂人?!
阿斗皱了皱眉:“正是有这般巧合,所以朕才对吴王多有……”他本想说倾慕,但实在说不出口,最后改成:“敬意。”
“朕听说,故讨逆将军孙策在去世前,曾把江东的军事托付给周瑜,政事托付给张昭?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朕还听说周瑜乃是庐江望族,祖上多出三公,在江南非常有名望?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那朕不解,周瑜明明有能力取而代之,他为何还要辅佐吴王呢?”
诸葛瑾疑惑地望了望阿斗:“陛下,周都督确实有能力取代吴王,但外臣认为,在一时的权位与大义相比,周都督认为大义更重要。”
“周公瑾的风采气节,确实令朕神往,也不愧是可与相父媲美的人杰,只可惜英年早逝。”阿斗感叹一句,忽然语气一变:
“请问先生,周瑜对贵国而言,有功劳吗?”
“功不可没。”
“那周瑜对吴王来说,有功劳吗?”
“同样功不可没。”
“那周公瑾的后人,如今过得好吗?”
诸葛瑾神色一变,怔了片刻才说:“周都督长子周循,有父遗风,深受吴王信重,与吴王长女联姻,只可惜同样早卒。
至于都督二子周胤,同样与宗室联姻,如今为都尉,统兵镇守一方。”
“原来周公瑾的长子周循,是早卒,谣言当真可畏,朕之前竟然都错信了。”
阿斗阴阳一句,给诸葛瑾保留一份体面,继续问:“朕还听说,当年故乌程侯孙坚,不幸命丧荆州,麾下将士都为袁术所掌。
是故讨逆将军孙策,力挽狂澜,披坚执锐,在江东开创出一片基业?”
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敢问先生,如今讨逆将军孙策的后人,过得还好吗?”
诸葛瑾陷入沉默,脸上再无刚才的放松与轻慢。
阿斗当然是明知故问,孙策死后,留下一个儿子和几个女儿,这些女儿都让孙权联姻给了功臣望族后代。
至于这儿子孙绍,就成了笼中鸟,再无自由与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