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令郭璟很快就赶来,躬敬行礼。
阿斗让郭璟入座,然后用闲聊的方式了解起当前医学情况。
上午与杨洪的会面,令他忽然意识到,他所知的现代医学常识,也许对当前时代大有用处。
一番交谈下来,阿斗对郭璟的印象大为改观。
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是个神棍、庸医,结果却截然相反。
这郭璟的医术很有体系,只是几句话的功夫,就让他收起偏见与轻视,认真请教起来。
虽然有很多专业名词他听得云里雾里,但阿斗已经能确定,这人有真才实学,是真正的老中医。
“郭太医学识渊博,朕受教了。不知太医师从何人?”
“回陛下,臣家父郭玉,曾为刘……故益州太守刘焉时的医令。”
“原来是家传,看来郭太医是医学世家。”
“陛下过誉,臣家里也是从先父才开始行医,先父的医术得于程高,程高的医术得于陪翁。”
郭太医语气中多出一份骄傲:“陛下,这位陪翁乃是我益州大贤,当今蜀地医者,大多都师出于陪翁。而陪翁,更是神医扁鹊的传人!在蜀地创立了回天医脉。”
好家伙,神医扁鹊,回天医脉,听起来就很厉害。
“扁鹊的大名,朕读书时,也曾知晓,特别是对蔡桓公望闻问切的事迹,令朕印象深刻,确实当得起神医之称。”
至此,阿斗彻底放下偏见与傲慢,就着杨洪的肺痨与郭璟交流起来。
“肺痨……这个病名倒也贴切。”太医郭璟皱眉沉思后说:
“根据陛下的述说,杨府君的病症,应当是因为气血衰弱,脏腑虚羸所致。
如今正是肺阴损耗,所以才会干咳,潮热,确实需要静养调理。
只是——”
“郭太医但说无妨。”
郭璟小心地说:“陛下,恕臣直言,杨府君这病并非特例,据臣所知,过往多有类似患者,却……从未有过痊愈的人。”
“郭太医不愧是朕的太医,果然医术高明,令朕感叹!”阿斗抚掌称赞:
“确实,杨公这病,在朕看到的奇书上,也是不治之症,只能调养延缓……但杨公一生为国效力,劳苦功高,朕又怎忍心如实相告?”
“陛下这份仁心,臣拜服!”
有了这一番共识,俩人都刮目相看,就连郭璟也忍不住询问起《天工开物》的来历。
这正中阿斗下怀,于是说:“可叹这本书已经遗失,只有些许记忆留存。”
当下他把消毒,也就是喝开水,把医疗器械与纱布等用具煮沸消毒,清洗伤口等理念说出。
又把隔离、通风、口罩等预防措施说出。
“在这奇书中说,许多疫病都会传染,而传染的途径,就是飞沫与接触。所以遇到这类病人,一定要及时隔离,如此才能控制病情。”
郭璟听完,呆愣了许久。
这些在现代人听起来稀松平常的医学常识,放在三国这个时代,却是某种神功宝典,一下就令郭璟醍醐灌顶。
阿斗拿出事先写好的一卷卷轴,让黄皓送过去:“郭太医若是觉得这些话有些道理,对医术有些增益,那就把这些理念传授出去,如此才不负先贤遗德。”
郭璟小心捧起卷轴:“陛下仁德,臣必不负所望。”
“还望郭太医能代朕去看望一番杨公,不必如实相告,只需奉劝杨公多多保养即可,开一些调养药方。”
“陛下安心,臣会开些补虚培元,抗痨杀虫的药方。”
阿斗微笑着点头,准备送客,但忽然脑中想起一事。
前世他读莫言的小说《蛙》时,才得知即使是近代民国时期,女人生产时,接生手段也是极其迷信落后。
比如有骑在产妇肚子上催产的,用擀面杖擀产妇肚子催生,用破布堵住产妇嘴,然后把手伸进产道,死拉硬拽的。
也有任凭产妇哭天喊地,接生婆却在旁边烧香拜佛,敲盆摇铃的。
当时阿斗看了这些,真是心惊肉跳。
再到婴儿侥幸生下来,也是用破剪刀,甚至是用牙咬、瓦片来处理脐带……这种处理,产妇与婴儿想不感染也难。
这样的接生,自然导致出生率极低,产妇和婴儿的死亡率极高。
历史虽然是螺旋上升,有升有降,但阿斗对这个时代的接生技术,并不抱太大希望。
一番询问后,果然不出阿斗所料,三国时期的接生,比后世更加落后不说,还更加迷信!
这个时代的人认为,生孩子是非常晦气的一件事,是非常不干净的一件事。
所以,产妇生产时,是不允许在家里生的,有条件的家庭,就在外面搭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