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鸿胪何必明知故言?陛下如今还不及弱冠之龄,先前三年更是一直在为先帝守孝,非丧事不言。
如今也才刚除服几个月,又如何知晓外交事宜?你为何强要陛下出面?这岂不是在给陛下难堪?”
何宗轻篾一笑,“难道向长史一生下来就能走,就能言,就知礼?”
“大鸿胪!陛下面前,你为何总是顾左右而言他?向某又不是圣人,又怎会生而知之?”
“既然向长史不是生而知之,那就应该明白,事情是做出来的,学出来的。
你说陛下不懂外交礼仪,就不让陛下去做,这本就有违人臣之道!
更何况陛下不去做又怎能知道外交礼仪?再说,即使陛下不知道,但还有我们这些朝臣在此,我身为大鸿胪,敢放言,定然能辅佐好陛下。”
此话一出,纵然是向朗三人,也不禁语塞。
阿斗明白,这并非是向朗三人不如何宗有口才,而是何宗这次站住理了,而且他这个皇帝在旁,有些话心照不宣,没法直接说出来。
但在蜀汉当前这个特殊政治环境下,他原本也没想着去接待什么东吴使臣,也不知这何宗想做什么,非要把他推出去。
向朗三人面面相觑一会,由董允上前一步,对阿斗说:“陛下。”
“董卿请讲。”
“当初陛下曾言:政由葛氏,祭则寡人。这是国中人所共知的事情。”
“确有此事。自从朕把政事交由相父后,国中一改颓丧,焕然一新,这都是相父与诸位爱卿的功劳。”
向朗三人顿时脸色缓和,何宗却在旁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。
董允忙说:“那臣斗胆请问陛下,东吴使臣来访,是政事还是祭祀?”
你是真斗胆啊,阿斗强咽一口气,缓了缓才说:“是政事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向朗、董允、费祎纷纷举着笏板跪地称颂。
“爱卿免礼。”
等董允再次起身后,语气谦卑了许多:“当初丞相出征之时,曾叮嘱臣等,要悉心辅佐陛下,为陛下查缺补漏,谨防陛下为小人所蒙蔽!”
说到这里,董允轻瞥何宗一眼,意思不言而喻,让何宗脸色骤变。
“臣等受到丞相如此信重,怎么敢不尽力。所以臣认为,此次东吴来使,动不如静。
只因陛下接待好东吴使臣,世人不会因此而夸赞陛下,只会认为这是应有之事。
但若陛下此行稍有差错,恐怕会令世人侧目,令国人非议。
这种做好了收获却微小,做错了却后患无穷的行为,臣等不敢不谏。
况且陛下早已有言在前,政由葛氏,祭则陛下。
如今丞相还远在南中,陛下当谨守誓言,如此陛下才不负先前所言,也不负陛下对丞相的信重。”
这董允果然有点东西。阿斗感叹,这么不利的局面,都硬生生给他扭转了。
只是这人也确实刚直,这些话虽然在理,但换做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不舒服,更
你看看那费祎多聪明,老老实实站在后面,一言不发,若非阿斗对费祎最忌惮,也会忽略此人。
想到这苟道,阿斗忽然想起一个人来。
这董允和费祎都是黄门侍郎,如今他们都在这里,那他们的上司侍中郭攸之在哪里啊?
想想这郭攸之,除了阿斗有一次主动召见以外,其他时候就象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。
若论苟道,那你费祎也略逊郭攸之一筹啊!
脑中胡思乱想,阿斗也是故意等了一会,才做出为难神色,目光在四人身上打个转,最后落到何宗身上。
“何卿,朕听董卿的话,觉得有些道理,不知何卿以为如何?”
“臣不赞同!”何宗语气坚决:“当初陛下说政由葛氏,祭则陛下。
是为了给先帝守孝才这么说,并非永远把政事交由葛氏!况且如今丞相不在朝中,正当由陛下来主持大局!”
阿斗再次睁大眼睛,对何宗的坚决感到惊奇。
“陛下自然不会永远把政事交由丞相!还望大鸿胪不要再误导圣听!”董允沉声说:
“但如今丞相不在朝中,陛下若还未与丞相商议出一个定论,那就应该依照旧例!
况且孰是孰非,利弊得失,臣刚才已经言尽,还请陛下圣裁!”
何宗也毫不示弱:“陛下,这董允狂妄跋扈!当着陛下的面,口中心里只有丞相,而视陛下如无物!臣请陛下圣裁!”
阿斗深吸一口气,心中压力骤增。
这些人如今都把球踢给他,这何宗还不嫌事大,给董允安上一个张扬跋扈的罪名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