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除服
    建兴三年六月一日的清晨,刘阿斗身穿黑色袍服,头戴高耸的通天冠,正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饭。

    早饭的主食是馒头,配菜里有肉有菜有汤,还有蘸酱,相比守孝期间的伙食,可算是异常丰盛。

    今天是他除服的第一天,只觉一切都是新气象,心情也格外兴奋愉悦。

    用完饭,随侍的宦官立即上前收拾,黄皓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,但凡有一点错漏,就低声呵斥,颇有些小人得志。

    对此刘阿斗只是轻瞥一眼,没有理会。

    守孝期间就黄皓一人服侍他,也确实辛苦,这点小小发泄,不必上纲上线。

    “拿剑来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?陛下今日也要习武?”

    “为何今日不习武?难道朕今日还另有要事?”

    “可今日陛下已经除服……”

    “笑话,难道除服朕就不能习武了?不要聒噪,快拿剑来。”

    黄皓不敢再言,忙不迭地取来剑,躬敬呈上。

    刘阿斗来到殿外的庭院站定,拿起剑端详了一会。

    这柄剑有些来历。

    当年刘备称帝后,采金牛山的铁矿铸造了八柄剑,一柄自配,另外七柄剑分别赠给三个儿子,诸葛亮、关羽(追赠)、张飞、赵云。

    每一柄剑上都刻有铭文,而这铭文乃是诸葛亮所写。

    刘阿斗如今手中这柄剑上的铭文为:公嗣。也就是他的字。

    在刘禅记忆中,刘备那柄剑的铭文为章武,也即称帝时的年号。除此以外,其馀剑上的铭文皆是各人的字。

    想着这些旧事,他不自觉地就拔剑出鞘,按照刘备曾经手柄手教授过的剑术挥动起来。

    等到一路剑术施展完毕,他才有所惊觉,回忆的力量是如此强大,竟让他短暂的忽略现实。

    他默然肃立,静静体悟起这份奇异感受,直到一切重新恢复原样,才又继续演练剑术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由他主宰,明显感到过程中有许多晦涩阻碍,远不如方才那般流畅。

    刘阿斗对此早有所料,一是因为刘禅守孝期间就没有摸过剑,二是如今主体已变,自然会有些生疏,只需多多练习,很快就能重新熟练。

    几趟下来,他也练出一身汗,日头也逐渐升高,灸热暴晒感越发强烈。

    “陛下,来了许多人,要来拜见陛下哩!”

    “许多人?都有哪些人?”

    “都来了,那些在宫里的官吏,这回都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阿斗擦了擦汗,“快请他们来吧。”然后招手让一旁的宦官给他重新戴好通天冠,整理仪表。

    不多时,黄皓就引着一大群人前来,到了面前,全都跪地叩首: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刘阿斗大概一看,知道这是在宫中办公的官员都来了,连忙上前虚扶:“众位爱卿请起!”

    然后望着为首的尚书令陈震问:“陈爱卿?这是为何啊?”

    “今日是陛下除服的日子,臣等对这一天早就期盼已久,所以臣等特来拜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众位爱卿这份拳拳心意,朕甚是感怀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先前守孝时,非丧事不言,”陈震说:“所以臣等不敢来打扰陛下,还望陛下恕臣等怠慢之罪。”

    “爱卿言重了!”刘阿斗望向众人,正色道:“朕绝无怪罪诸位爱卿之意!”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。”众人齐齐躬身称颂。

    刘阿斗笑着颔首回应,然后说:“诸位爱卿的来意,朕已经领受。如今正值夏暑,请爱卿快回公署理事去吧。”

    众官员面面相觑,最后都望向尚书令陈震,陈震道:“陛下厚德,体谅臣等微薄身躯,臣等自当领命。”

    有了这句话,众人再次跪拜:“臣告退。”最后只有陈震单独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陈爱卿,快随朕入殿。”刘阿斗对这位须发黑白混杂的老臣说。

    两人来到安福殿,各自落座后,陈震又说了几句客套恭维话,刘阿斗都一一谦逊回复。

    “臣今日见陛下圣德英武,龙行虎步,心中欣喜非常,”陈震说着起身:“若陛下有何差遣,臣在尚书台随时候命。”

    言罢就要行礼告退。

    刘阿斗心中一动,在前段时间里,他已经想出几个能增强国力的办法,只是对先后顺序,如何实施还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
    正所谓: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。

    他对蜀汉的了解仅限于刘禅的简单记忆,与后世的各种道听途说,还不曾有过深入真实的调查,自然对很多事都会没有把握。

    如今这陈震,本是南阳人,后来随刘备入蜀,可谓嫡系旧臣。还曾做过益州多地郡守,如今更是任职尚书令,是他了解蜀汉情况的合适人选。

    当然,最为合适的人还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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