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瓶水
么嫌花园面积不够大,一直没脱手。童铃倒是不急——童家房产多,这套别墅空着也是空着,卖得出去就卖,卖不出去也无所谓。但宋灼钰急——他是昌京市高端别墅圈子里最有名的新锐中介,别人三个月卖不出去的房子他一个月就能找到买主,童铃这单再拖下去,他的“金牌”招牌就要掉色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今晚必须来。拍照,量尺寸,做一套漂亮的VR全景房源资料,下周发给他手上那几个一直观望的私企老板客户。

    宋灼钰下车,从口袋里摸出童铃给他的备用钥匙。他踩着石板路走到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,咔嗒一声。门开了。

    玄关的灯开着。这让他微微意外了一下——童铃说今晚有朋友来住,看来人已经到了。他站在玄关犹豫了两秒,要不要直接进去。按规矩他应该先跟屋主或屋主的朋友打个招呼再做正事,但来都来了,光在门口站着也不对。宋灼钰换了一次性鞋套,朝客厅方向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客厅的灯也开着。是一盏落地小灯,灯罩是暖黄色的纸布面,光线柔柔和和地铺满了半个客厅,把沙发区罩在一层温吞的暖光里。茶几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个手机,沙发罩布被掀开了一半丢在扶手上,像是有人坐过又起来。

    但客厅里没有人。

    宋灼钰的目光往地毯方向扫了一下——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。

    地毯上蜷着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面朝下趴着,黑色长发散了一地,一只手攥着地毯边缘的流苏,指节攥得发白。她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家居T恤和牛仔裤,鞋子蹬掉了一只丢在沙发腿旁边,另一只还挂在脚上。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,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身体反应。

    宋灼钰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,单膝压在地毯上,伸手把散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——一张年轻女人的脸露出来,脸颊通红,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又短又急。她的眼皮半阖着,瞳孔涣散,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安地转动。

    宋灼钰凑近了一些。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:这女的有点眼熟。第二个念头是:这不是童铃的朋友吗?童铃上个月发朋友圈去永安市的照片里,跟童铃搂着脖子贴脸合照的那个女孩。叫什么来着?秦……秦芸兮?

    “喂,”宋灼钰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确定,“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秦芸兮没有回答。她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,身体微微发抖,像是冷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宋灼钰犹豫了一下,伸手探向她的额头——指尖刚碰到秦芸兮眉骨上方的皮肤,灼热的温度就烫了他的指腹。烫得他缩了一下手。发烧?不像。秦芸兮的嘴唇颜色不对,呼吸又短又急,整个人蜷缩的样子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,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细碎的**。

    宋灼钰脑子里迅速过了几个可能性。食物中毒?过敏?癫痫发作?他正准备掏出手机打120,秦芸兮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宋灼钰看到了她的瞳孔——放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虹膜边缘,湿漉漉的,焦距涣散,像是蒙着一层水雾的玻璃珠。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,像是没认出他是谁,又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秦芸兮的手从地毯上抬起来,一把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,力气大得宋灼钰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半步。紧接着她整个人从地毯上弹了起来——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明明刚才连站都站不稳——她勾住了他的脖子,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下颌线上,然后嘴唇就贴上来了。

    宋灼钰的大脑宕机了三秒。

    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矿泉水清甜余味的气息,和秦芸兮失控的、完全不成章法的啃咬搅在一起。宋灼钰的第一个反应是推开她——他确实推了,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往外推,但秦芸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像一只被投了滚水的虾一样紧紧蜷在他怀里。她浑身滚烫,在发抖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“好难受……帮帮我……”,声音又软又碎,每个字都像踩着刀刃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宋灼钰的喉结动了。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,悬在半空中僵了两三秒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什么了。他知道那瓶水里的东西是什么了。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推开秦芸兮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打120,医生来了之后会面对一个什么状态的女人——浑身滚烫、意识不清、被下了某种助情类药物的女人。急救室里来来往往的人,男医生,女护士,实习医生,推床的护工……她的样子会被多少人看见?

    宋灼钰闭了一下眼睛。再睁开的时候,他的眼神暗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秦芸兮。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……你明天别怪我。”

    然后宋灼钰俯下身,吻了回去。这一吻不同于秦芸兮刚才乱七八糟的啃咬——宋灼钰的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,像是终于做了某个决定之后的反扑。秦芸兮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声音,手臂从他脖子上滑下来,又死死地攥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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